一切,都如同上一世一般,计划也回到了正轨上。
县男府大少爷唐云,整日与宫府大夫人出双入对,洛城,无人不知。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人们倒是没有议论纷纷。
大夫人,洛城各层自是人人敬佩的。
县男府大少爷唐云,不能说名声不好,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名声。
人们想的倒不是二人的年纪,而是觉得唐云配不上大夫人。
不过这些对于两个当事人来说,毫无意义。
然而对有些人来讲,早已是坐立难安。
随着一场豪雨降临,一前一后,一早一晚,两个大人物相继来到了洛城。
最先来的大人物,骑在马上,身后十余名亲随,面带倨傲之色。
到了县子府外,无拜帖,一声“南地三道军器监监正沙大人见你家少爷”后,亲随一字排开,人不多,排场大。
最近客串门子的是马骉,前段时间唐云让门子哥抓的人太多了,都在地窖、马厩、柴房里关着呢,大家都忙着看押这群倒霉的乱党,就马骉闲着。
穿着下人服饰的马骉乐呵呵的,装模作样进去通报了一下,片刻间走了出来,尖着嗓子将人给请了进来。
还真别说,沙世贵狂归狂,基本社交礼仪还是有的,就带了一个亲随,二人缓步进入。
刚起床没一会的唐云满面笑意,穿着崭新的儒袍,站在正堂外背着手,有点小激动。
带着亲随绕过影壁的沙世贵面色一滞,望着笑吟吟的唐云,难免皱起了眉头。
首先是年纪,沙世贵四十多了。
其次是官职,这老小子是三道军器监监正。
那么于情于理,唐云都应率先施礼,甭管是假客气还是怎么样,第一次见面,礼貌肯定是要有的,而不是像唐云这样往那一站,还站在了台阶上,乐的和个傻小子似的。
唐云本来不想乐的,但他见到了老熟人,不是沙世贵,而是他带进来的亲随,何屠!
老熟人还是老性子,见到唐云一副吊儿郎当没将沙世贵放在眼里的模样,何屠顿时厉声斥责。
“唐家小子,见到我家将军,为何不问安!”
“你站那别动啊。”
唐云脚步轻快的走下台阶,然后将阿虎腰后的短刀抽了出来。
沙世贵与何屠二人神情微变,没等开口,唐云又将短刀放在了地上。
沙、何二人面面相觑,着实不知道唐云在那抽什么风。
“别动啊,你叫…何屠是吧,就站那,别动。”
何屠下意识叫道:“你怎地认得某?”
唐云没有回答他。
不,应是回答他了,只不过没用嘴,而是用脚。
脚尖一提,短刀跳到半空中,唐云一脚射出。
短刀如一道流光,飞射而至。
谁也没想到唐云竟会突然伤人,还是以这种方法伤人。
无论是沙世贵还是何屠,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一声惨叫,短刀射进肉中。
沙世贵惨叫连连,站立不稳之下登时倒在了地上,血流不止。
阿虎满面敬佩之色,还得是少爷啊,知道沙世贵是军中猛将,先叫出何屠的名字,误导沙世贵,实际上这一刀是奔着沙世贵去的。
再看唐云,也怒了:“干掉外面的,还有那个!”
唐云一指何屠:“给我绑树上,我他妈就不信射不中他了。”
话音落,一道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月亮门窜出,门子哥、牛犇都在,连孙管家也在,七八人,跑到墙下轻轻一跃就翻了出去,下一秒,便是金铁交鸣和骨骼断裂之声。
何屠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嗷嗷叫着冲向了唐云,然后,被阿虎一拳撂倒在地,照着面门就是一顿踹。
何屠,是亲随。
阿虎,是护卫。
亲随何屠,只是寻常兵备府中的亲随。
阿虎,则是当年北军最精锐的骑营斥候!
倒在血泊之中的沙世贵怒吼大叫:“老子是南地军器监监正,狗贼小子,你胆敢袭杀老子,你要造反不成!”
沙世贵哪能想到,自己与唐云素未谋面,这刚入府便被袭击,而且又是如此残暴。
“哎呀我去,我要造反不成?”
唐云背着手走了过去,沙世贵想要挣扎而起,前者直接踩在了他的刀口处。
剧痛之下的沙世贵,险些晕死了过去。
“我大致猜到你为什么来找我。”
唐云用脚尖踢了踢刀柄,沙世贵顿时疼得浑身剧烈颤抖。
“洛城布置的人手,接二连三下落不明,最终线索都指向了我,江素娘呢,又莫名其妙的死了,所以你才来洛城,才来找我,想要试探一番是不是。”
惨叫的声音,戛然而止,沙世贵瞪着牛眼,呼吸愈发粗重。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开心不开心,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自投罗网吧。”
唐云转过身,见到阿虎已经将鼻青脸肿的何屠绑在了树上,嘿嘿一笑,随即噗嗤一声拔出了沙世贵大腿上的短刀。
沙世贵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一翻,活活疼的晕死了过去。
没晕多久,唐云也没特意扇醒他,属于是晕倒自然醒。
醒来的沙世贵,止不住的颤抖着。
因为他最信任的亲随何屠,被绑在了树上,浑身都是血洞。
唐云如同一个严谨的学者,提刀,射刀,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唐云都会测算落点、深度、角度,包括何屠的反应。
唐云甚至细心的让阿虎帮何屠止血包扎,然后接着提刀、射刀,一刀又一刀。
可惜,唐云终究不是大夫人,没办法像大夫人那般精准。
一十一刀,刀刀避过要害。
一十一刀,刀刀扎的何屠求饶连连。
沙世贵好歹从过军,残暴之事,他见过,见过不少。
但他没见过谁拥有过唐云这种眼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仿佛这个眼神的主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过无数次,又无数次亲手造就了一条条血海,一座座尸山!
静静站立着的唐云,如释重负,朱兄,这一世,我唐云定不会再叫你枉死!
鲜血的味道,愈发刺鼻,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