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另一个声音响起，温柔中带着雷霆之威，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万物复苏的力量，却又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花祖不知何时已站在凌瑶身侧。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紫罗兰花纹，长发如瀑，却只挽着简单的发髻，也只插着一支紫玉簪。
她望着那朵开得正盛的紫罗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天空仿佛感应到她的怒意。
山洞外突然响起滚滚雷声。
风云变色，洞内的光线都在这种情况中黯淡了几分。
只剩下那朵紫罗兰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散发着执拗的光。
“孽障！”
花祖纤指一点。
她的指尖开始凝聚着淡紫色的灵力，随即便如同利剑般射向那朵紫罗兰。
那朵开得正盛的紫罗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花瓣迅速蜷缩、凋零。
最终化作一捧飞灰，被风一吹便散了，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浅浅的紫痕。
可她脸上的寒霜却丝毫未减。
目光扫过兽祖时，已带了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像是能冻结空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花祖，你……”
兽祖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的飞灰，又看向花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不必多言。”
花祖打断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转而看向凌尘，神色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先生，此事是我失算，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说着，侧身挡住凌尘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少年的身影，目光重新落在兽祖身上时，已是全然的冰冷。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亲手杀了他，斩断这份缘；
要么，便来一场大道之争，了断这因果。”
兽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低头看了看仍在沉睡的少年。
少年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纷争，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又看了看花祖决绝的神情，她的神情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咬着牙，牙根都在发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这根本不是他的错！
力量交融，灵魂相触，本就是天道使然，是他们的缘分，为何要他偿命？
他们命中有缘，本就该如此！”
“命中有缘？”
花祖冷笑一声，周身卷起阵阵花浪。
无数淡紫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凝聚，最终化作了锋利的刃，悬在半空，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这等被天道强行牵扯的缘，是劫，不是福！
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的灵魂在力量纠缠中交织，天道已将两人的道绑在了一起。
若不斩断，日后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甚至可能动摇花族与兽族的根基！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
兽祖的脸色越发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挣扎：“
就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可以封印这份羁绊，也可以让他们远离彼此，未必一定要……”
“别无他法。”
花祖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眼中的决绝如同磐石般坚硬。
“天道已定下因果，封印只会让羁绊更深，远离更是自欺欺人。
今日之事，不死不休。”
“好！好一个不死不休！”
兽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怒火，那股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周身的兽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
一股狂暴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山洞。
山洞里的碎石被震得纷纷掉落，连空气都被这股气息扭曲了。
“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便奉陪到底！”
他大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包裹住沉睡的少年。
少年的身影在金光中微微一晃，便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十年之后，道界之巅，我兽族与你花族，便来一场了断！
他们的大道之争，我们的生死之战，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金光骤然暴涨，如同太阳般耀眼。
两人的身影便如水滴入河，瞬间消失在山洞中。
只留下一句回荡的话语在山洞里久久不散：
“十年之约，绝不食言！”
山洞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花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凌瑶与凌尘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一轻一重，一脆一沉，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花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身看向凌尘，脸色已缓和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疲惫与愧疚。
“凌先生，让你见笑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她走到凌瑶身边，温柔地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指尖的温度轻柔得像是拂过易碎的琉璃。
“我本以为，瑶瑶与那孩子只是力量吞噬，最多留下些印记便罢了。
却没想到，在力量交织时，他们的灵魂与意识也暗中交融……”
花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天道最是敏锐，一旦察觉到这般深层次的纠缠，便会强行牵线，让两人的大道产生交集，这便是所谓的‘缘’。
可这缘带着两族本源的冲突，最终只会演变成大道之争。
除了生死，再无解决之道。”
凌尘沉默着点头。
他听懂了，也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恩怨情仇，而是关乎道途根本的冲突，是两个种族本源的碰撞。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瞬间的心悸，当时他只觉得心口一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一般。
如今想来，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前辈，天道……恐怕不只是注意到了瑶瑶和那少年吧？”
花祖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赞许他的敏锐，也感叹他的心思缜密。
“凌先生果然敏锐。”
她轻声说道。
“你与瑶瑶师徒情深，她的道早已与你相连，她的羁绊……也牵扯着你。
天道自然也注意到了你，只是你目前的修为尚浅，还未被直接卷入这场纷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