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心沉了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问，只是看向仍在沉睡的凌瑶，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坚定。
“那瑶瑶……她会怎么样？”
“她很快就会醒。”
花祖走到凌瑶身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体内逐渐恢复的灵力？
“力量交融已毕，灵魂也已稳定，只是还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份力量。
等她醒来，便会知道一切。”
她话锋一转，看向凌尘，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关于那场大道之争，我有个请求——我想将瑶瑶带到道界去修行。”
凌尘并不意外。
道界是真正的修行者聚居之地，灵气浓郁，法则完整，汇聚了天下无数的强者与功法。
只有在那里，凌瑶才能在十年内快速成长，突破自身的瓶颈，才有能力应对那场关乎生死、关乎两界的大道之争。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凌瑶的脸上，轻声说道：
“前辈的好意，我明白。
只是，瑶瑶是我的徒弟，这般关乎她人生的选择，我希望……能由她自己决定。”
花祖赞许地点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理应如此。”
她说道。
“修行之路，本就该自己选，自己走。
旁人再怎么安排，终究抵不过本心。
若是她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两人不再说话，山洞里又恢复了宁静。
晨光渐渐从洞顶的缝隙中洒满整个山洞。
金色的光线落在凌瑶的脸上，给她苍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连她额角的紫罗兰印记都被染成了淡金色，显得格外好看。
约莫一刻钟后，凌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先是极轻地翕动。
随即缓缓掀开，露出了那双澄澈却又焕然一新的眼眸。
往日里她的眼瞳是清浅的琉璃色，干净得不染尘埃。
可此刻，眼底深处萦绕着淡淡的紫雾。
偶尔流转间，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赤红光晕。
紫如紫罗兰盛放，赤似落日熔金。
两种光芒交织相融，透着一股既温润又暗藏锋芒的奇异气韵。
那是花族本源与兽族残力彻底交融后的印记。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扫过阴冷的山洞石壁。
再看向身旁一袭紫衣、周身萦绕着淡淡花香的花祖。
稚嫩的脸上满是错愕，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直到目光定格在身前眉眼疲惫、却依旧满眼温柔的凌尘身上。
那层茫然才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依赖与安心。
“师父……”
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意识地想要撑着青石坐起身。
可浑身经脉还带着力量交融后的酸胀感，刚一动便蹙起了眉尖。
花祖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手指溢出一缕温润的紫色灵力，缓缓汇入她的经脉，舒缓着她周身的不适感。
“先别急着动，你体内两股本源力量刚稳定，经脉尚且脆弱，需得静养片刻。”
花祖的声音温柔似水，可语气里却裹着化不开的凝重。
指尖轻轻拂过凌瑶额间的紫罗兰印记。
那印记微微发烫，似是在回应她的力量。
凌瑶乖乖躺回原地，抬眼望着花祖，小声问道：
“花祖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少年呢？”
她依稀记得昏迷前，自己为了压制少年体内暴走的兽力，不顾一切引动了额间印记。
两股力量冲撞的剧痛还残留在骨髓里。
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花祖眸色微沉，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凌尘。
终究还是选择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没有半分隐瞒。
她从两股本源力量的意外交融，讲到两人灵魂在力量漩涡中无意识地纠缠牵绊。
再说到天道感知到这份跨族的灵魂羁绊。
强行以大道红线相牵，让凌瑶与那兽族少年的道途死死绑定；
又直白地说出两族本源天生相悖，这份天道姻缘从始至终都是死劫。
若不化解，日后两人要么同生共死，要么力量反噬，彻底摧毁花、兽两族的修行根基。
最后才说到兽祖立下的十年道界之巅之约，那场避无可避的大道之争。
每说一句，凌瑶的小脸就苍白一分。
等花祖说完，她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凌尘，小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哽咽：
“师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紫凝姐姐的话，不该任性冲动，明明你叮嘱过我做任何决定前都要询问您的意见的？
可我还是一意孤行，不仅害了自己，还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甚至还要连累花族和兽族，更让你为我担心……”
看着徒弟自责得浑身发抖，凌尘心里揪得生疼，连忙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安抚：
“傻丫头，不许说傻话。
修行本就是一路闯劫、一路犯错，你本心向善，为了救人动用力量，何错之有？
至于这场劫数，是天道使然，是命运纠葛，从不是你一个小孩子的过错，不必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
凌瑶吸了吸鼻子，泪珠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是那场大道之争，要分生死对不对？
我要是输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花祖看着师徒二人这般模样，心中也泛起酸涩，缓缓开口：
“瑶瑶，大道之争残酷无情，一旦开战，便没有退路，非胜即亡。
但我花族传承万年，道界之中有完整的花道传承、无尽的修行资源。
若是你随我前往道界，我必倾尽全力教导你，助你掌控体内的双重力量。
十年之内，定能让你拥有自保乃至取胜的能力。”
说完，花祖看向凌尘，微微颔首：
“凌先生，我知你与瑶瑶师徒情深，不忍分离，但眼下，道界是她唯一的出路。
留在凡界，她修为难有精进，十年之后，终究只能沦为这场劫数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