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玥玥眼神里满是同情,接着说道:
“你看周良,天天守在这里,日晒雨淋从不间断。
换谁看了心里不落忍?他是真放不下陈瑶。”
罗艺轻轻摇头,满心都是时代造就的无奈:
“他俩谁都没有错,陈瑶没有错,周良也没有错,错的就是这老旧的换亲规矩。”
“好好的一对有情人,彼此心意相通,偏偏被定下的婚事绑死。
硬生生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真是太可惜、太可怜了。”
几人坐在屋里,看着屋外滂沱大雨中苦苦坚守的周良,心里五味杂陈。
知青点的屋内暖意融融,和屋外冷风冷雨的萧瑟光景。完全是两个模样。
王玥玥、罗艺几个女知青,望着窗外雨里死死坚守的周良。
唏嘘感慨完两人的无奈姻缘之后,几人自然而然就聊起了,这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周安坐在一旁靠墙的板凳上,静静听着几人闲谈,也跟着搭话讨论起来。
几人心里都憋着同一个疑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实话实说,周良家里的条件,在周家村根本算不上好,甚至连村里的中等人家都排不上号。
这年头农村过日子,全看家底、看劳力、看存粮。
周家底子薄、负担重,家里人口多、余粮少。
年年都是紧巴巴过日子,省吃俭用才能勉强混个温饱。
家里没有余钱、没有存粮、没有像样的家产,在整个村里都是实打实的困难户。
论家境、论条件、论家底,村里比周良好的后生一抓一大把。
可偏偏隔壁村的赵彩妮,死咬着这门换亲不放。
任凭怎么劝都不松口,死活非要嫁给周良。
这就让人实在看不懂了。
罗艺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大雨,率先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是真搞不明白,周良家里条件这么普通,甚至算是穷的,怎么赵彩妮就铁了心不肯退婚呢?”
王玥玥也连连点头,跟着疑惑道:
“是啊,按理说根本不值当。
周良都把话说得那么透彻了,愿意把自己所有积蓄、工分全部拿出来补偿赵家。
往后还持续挣钱、上山赶山补贴赵家,专门给赵彩妮的哥哥赵顺凑彩礼钱。”
“这个条件已经够实在、够厚道、够有诚意了!
等于周良自掏腰包,帮赵家解决大儿子娶媳妇的天大难题,完全弥补了换亲退婚的损失。
这么好的条件,放在谁身上都该松口答应了,她怎么就是不同意退婚呢?”
屋里几个女知青你一言我一语,越讨论越疑惑。
所有人都算得清这笔账:
退婚,赵家不仅不亏,反而凭空多了一个长期兜底、拼命挣钱的助力,轻轻松松就能解决赵顺的彩礼难题。
不退婚,反倒把自家妹妹一辈子锁死在一桩不情愿的婚事里,还硬生生困住两个年轻人。
怎么算都不合理。
众人议论纷纷、百思不解的时候。
一旁的周安看着窗外雨中伫立的挺拔身影,淡淡笑了笑。
他脑子转得快,稍微琢磨两下,瞬间就彻底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门道。
瞬间明白了赵彩妮死不肯退婚的真正缘由。
旁人只看家境、看条件、看钱财。
唯独忽略了周良身上最亮眼、最拿得出手、谁都替代不了的优势。
周安心里透亮,默默在心里打量着周良。
周良家里穷是真的,家境普通、家底薄弱、排不上中等水平也是事实。
在物质条件上,他确实毫无优势可言。
但架不住这人自身条件太拔尖、太出众。
先说是身形骨架。
周良年轻力气足,常年在山里赶山、下地干重活。
日日风吹日晒、负重劳作,练出了一副极好的身板。
他个子很高,堪堪接近一米八。
放在普遍营养不良、个子偏矮的六十年代农村。
这样的身高,绝对是鹤立鸡群的拔尖个头,往人群里一站,格外扎眼。
不仅个子高,身形还极其匀称结实,标准的宽肩窄腰。
骨架宽大、肌肉紧实、体魄壮硕挺拔。
常年进山干硬活淬炼出来的身子,没有半点虚胖。
浑身都是实打实的硬力气、好体态,站姿挺拔、腰背笔直。
哪怕此刻浑身被大雨淋得透湿,狼狈不堪,那股硬朗挺拔的精气神也半点没垮。
而最出众的,还是他的长相。
周良是实打实的老天爷赏饭吃,长了一张无可挑剔的好相貌。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端正,棱角分明,眉眼清朗硬朗,眼神沉稳干净。
哪怕常年在山里风吹雨淋、日晒劳作,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半点不粗糙难看,反倒衬得他愈发英气逼人、硬朗帅气。
这份长相、身形、气质,别说放在村里,就是周边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周安自己也是年轻后生,平日里也算是样貌周正、身形利落。
可真心实打实打量对比一番,他心里都忍不住暗自感慨、自愧不如。
这年头是六十年代,山里农村日子苦得抠搜。
家家户户都缺粮缺钱,老百姓过日子最先看的确实是家底条件。
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过日子。
但天底下不管什么年代,女人挑对象,从来都不只是单单看家境、看物质条件。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喜欢好看、周正、精神的人。
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生活枯燥的乡下,家家户户日子过得千篇一律的苦。
贫富差距拉不开,大多数人家的家境、条件、日子都大差不差。
既然条件都差不多,那年轻人处对象、姑娘心里选汉子。
剩下的最大加分项,就是长相、身形、精气神。
一个男人哪怕家里再普通、再穷,只要人长得高大精神、样貌出众、看着顺眼。
在姑娘心里,那就是顶顶拔尖的存在,比家里有几分工分、几石余粮还要吸引人。
好看的外形、挺拔的身段,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吃香的本钱。
周安心里看得明明白白,周良长相周正硬朗、身形挺拔。
气质干净利落,样貌在村里年轻一辈里绝对数一数二。
就因为长得帅、精神、看着靠谱,背地里,上河村好几个适龄姑娘,都在偷偷惦记着他。
平日里上工干活、村口碰面、赶集偶遇,总有姑娘偷偷抬眼打量他。
私下里也会和小姐妹悄悄议论、暗自动心。
只不过村里人知晓,他从小定下了换亲婚约,婚事早就被老一辈钉死了。
一众姑娘哪怕心里悄悄惦记、暗自喜欢,也全都不敢表露半分。
不敢有半点表态,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让人知晓。
周良愿意倾尽所有积蓄、所有工分,长年贴补赵家、帮赵顺凑齐彩礼。
给出这么优厚、这么实在的补偿条件。
赵彩妮依旧油盐不进、死活不愿意退亲。
根本就没有别的复杂缘由,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纯粹就是因为周良长得太帅了。
这般样貌身段,别说是在贫瘠的山村,就算是放到镇上、县里,都是极其出挑惹眼的。
在这个穷山僻壤、普遍糙养、大多汉子黝黑粗糙、身形干瘪的年代山村里面。
周良这种品相的年轻后生,完全是独一份的出众。
人心皆是如此。
能摊上这么一个高大、壮实、精神帅气的男人,谁舍得轻易放手?
换做任何一个姑娘,都想把这么俊俏周正的后生,稳稳弄回家。
当成自己的老公,踏踏实实攥在手里。
赵彩妮心里打得就是最直白、最实在的算盘。
家境可以后天挣,日子可以后天拼。
可这般出众的相貌身形、这般拔尖的个人条件,是天生的,有钱都换不来。
所以她宁肯不顾家里利弊、不顾旁人劝说、不顾两家人的为难。
哪怕明知这桩婚约困住所有人,也咬死不肯退。
说到底,就是舍不得这张帅脸,舍不得放走周良这个人。
周安坐在一旁,神色平静,看着窗外雨里一动不动、浑身湿透的周良。
缓缓开口,把自己之前打听来的内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件事外人看着是两家婚约绑定,老一辈做主。
实则真正拿主意的人,根本不在赵家父母身上,而是赵彩妮自己。
周安早前闲时跟村里老人、邻村熟人闲聊。
专门打听、了解过赵家的底细,和家里的相处模式。
赵彩妮在赵家,看似是女儿身,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农村本该地位平平。
可事实恰恰相反,她在家里极其受宠,是赵家上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这里面是有缘由的。
赵彩妮的母亲当年生她的时候,是凶险万分的难产。
那个年代医疗条件极差,乡下没有正经医院。
生孩子全靠稳婆和自身命硬,难产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当时赵母拼了半条性命,九死一生,受尽万般苦楚,才好不容易拼死把赵彩妮生了下来。
生完这一胎,赵母身子彻底亏空,伤了根本,这辈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也正因为如此,赵彩妮成了赵家唯一的女儿,又是母亲拼命换来的孩子。
家里人心里一直对她格外疼惜、格外偏爱。
哪怕家里还有哥哥赵顺,赵家上下所有长辈,从小到大从来都舍不得苛责赵彩妮一句。
事事顺着她、事事依着她,把她宠得性子执拗、主见极强。
摸清这层内情,周安接着说出了这桩婚约最关键的死规矩。
赵家这桩换亲婚事,最终决定权,完全捏在赵彩妮自己手里。
只要赵彩妮本人不肯松口、不愿意退亲,她的父母就绝对不会点头答应。
家里疼她宠她,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更不会违背她的心意,强行逼她退婚、毁了她认定的婚事。
可反过来,若是赵彩妮自己心里想开了,主动主张、愿意退掉这门亲事。
那赵家父母二话不说,立刻就能顺着她的意思把婚退了,半点阻碍都没有。
说白了,整件事的症结,从头到尾都在赵彩妮一人身上。
讲到这里,周安坦然说出了自己心里最终的判断。
“依我看,赵彩妮死活不肯松口退婚,压根不是贪图周家条件。
也不是守着老一辈的旧规矩,纯粹就是舍不得周良这个人。”
“周良家里条件一般,甚至在村里都排不上中等,可他自身条件太好。
个子将近一米八,宽肩窄腰、身板壮硕,长得剑眉星目、英俊周正。”
“换做任何一个姑娘,心里都惦记。她就是看中了周良的外形,舍不得放手。”
周安这番话,说得通透直白,一针见血。
屋里的王玥玥、罗艺还有其余几个女知青听完之后,纷纷恍然大悟。
连连点头,表示彻底赞同。
之前她们还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优厚的补偿条件摆在面前,赵彩妮依旧不为所动。
现在结合赵家宠女的家底内情,再结合周良出众的样貌身形,所有疑惑瞬间全部理顺了。
可不是这么个理嘛!
钱财、工分、补偿都是身外之物,这辈子都能慢慢挣、慢慢攒。
可周良这种高大挺拔、硬朗帅气、人品端正、踏实能干的优质后生。
在贫瘠的山村里面,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彩妮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性子执拗,认定的东西绝不撒手。
好不容易攥着这么好的一桩姻缘,怎么可能轻易退让?
众人唏嘘一阵过后,屋内的气氛又慢慢沉了下来,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绕不开的死结。
罗艺皱着眉头,满脸无奈地开口说道:
“可话说回来,这事儿现在彻底成了死局。”
“周良天生就长这样,身高样貌、身形骨架都是天生的。
他总不能为了退婚,故意把自己变丑、变邋遢、糟蹋自己吧?”
王玥玥也跟着叹了口气,满脸束手无策:
“是啊,他本人半点错没有,长相是天生的,他也没办法改变自己。”
“可偏偏就是这副出众的样貌,成了最大的阻碍。
赵彩妮咬死不松口,陈瑶伤心不肯见人,周良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一时间,屋内众人皆是无言。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周良改不了样貌,赵彩妮不肯放手,陈瑶心生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