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打猎捕鱼采山货,养八个弟弟妹妹 > 第781章 谁都不能改!谁也改不了!
    “凭什么你说退就退?”

    赵彩妮声音尖利、硬气,带着山里姑娘独有的泼辣。

    当众直接怼了回去,一点情面不留。

    “周良,你说得轻巧!咱们这是换亲!是两家绑死的婚事!

    你拍拍屁股想退,那我哥的亲事怎么办?我哥这媳妇还娶不娶了?”

    在场人人心里透亮,六十年代乡下换亲,规矩铁得没有一丝松动。

    老话传了多少年,村里默认的死理。

    ——一对退婚,两对全黄。

    周家姐许给赵家哥,赵家妹许给周家弟。

    两门婚事捆成一根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周良和赵彩妮这一桩撤了、退了,那周良姐姐和赵顺的婚事也得跟着一并作废。

    两场婚事直接一起泡汤,谁都跑不了。

    这点规矩,村里人个个门清。

    而且谁都清楚,赵家条件普通,家底单薄,在村里属于实打实的穷户。

    日子过得紧巴巴,常年靠抠牙缝过日子。

    这年头农村娶媳妇,最难的就是彩礼。

    布匹、粮票、现金、烟酒,哪怕最简单的一套礼数,对普通农家都是一座大山。

    尤其赵家这种底子薄的家庭,根本没能力攒出彩礼钱。

    当初两家咬牙定下换亲,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穷人帮穷人,就是奔着零成本给家里儿子娶媳妇。

    靠着互换闺女,不用彩礼、不用欠债,才能让赵顺顺利成家。

    要是这桩换亲黄了,凭赵家自家的能耐,根本凑不出彩礼。

    到头来,赵顺这辈子大概率就是光棍一条,一辈子娶不上媳妇,断了香火。

    周良看着她一脸怒火、寸步不让的样子,心里也知道自己理亏。

    更清楚这桩婚事牵扯的不是两个人,是两家人的一辈子。

    他不敢回避,也不愿彻底坑了赵家,当即往前一步。

    神色郑重,当众表态,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和担当。

    “彩妮,我知道你们家难,我知道我这事办得不地道,亏欠你们赵家。”

    周良语气沉稳实在,没有半点虚话。

    “我这些年上山赶山、下地挣工分、打野货换钱。

    攒下的所有工分、所有积蓄,我全部拿出来,贴补给你们家。”

    他不画大饼,老老实实交底:

    “我清楚,我现在手里这点家底,远远够不上正经娶媳妇的彩礼数,差得还多。

    但我年轻有力气,我能吃苦、能进山、能干活。

    往后我不停上工、不停赶山、多打野物、多挣工分。

    我一点点攒、一点点补,持续贴补你们赵家,尽力把你们家的损失填上。

    绝不让你们白白吃亏,绝不让你哥因为这事耽误一辈子。”

    这番话说得坦荡落地,是山里汉子实打实的担当,没有花哨说辞,全是血汗兜底。

    可就算周良把诚意摆到极致,赵彩妮依旧半点不松口。

    她依旧双手抱胸,小脸气得鼓鼓的。

    胸口不停起伏,眼底又气又委屈,犟劲彻底顶到了头。

    钱财、补偿、贴补,在她这里,一概不认。

    “不用!”

    赵彩妮语气又硬又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余地:

    “我说了不退,就绝对不退!”

    “就算你把所有工分、所有钱都拿出来,就算你往后累死累活贴补我们家。

    我这婚,也绝不退!”

    她死死盯着周良的脸,目光执拗到底,字字铿锵,直接封死他所有念想。

    “周良,你死了这条心!别再想着退婚!”

    “再过半年,时间一到,咱们两家就正式走礼、定日子、办婚事、结亲过门!”

    “这是小时候两家大人亲口定下的规矩,板上钉钉的事,谁都不能改!谁也改不了!”

    晒谷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赵彩妮是铁了心咬死这门婚事,不认变通、不认补偿、只认老规矩。

    哪怕闹到如今这步田地,她也绝不松口,半步不让。

    看着赵彩妮这副油盐不进、极度执拗的模样。

    周良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又焦又闷,彻底头疼坏了。

    他活这么大,上山追野猪、下沟抓野物。

    再苦再累的农活、再凶险的山林处境他都扛得住。

    从来没这般束手无策、进退两难过。

    一边是有恩于自家,绑定两家人命运的换亲旧约。

    一边是自己真心喜欢,想要相守一辈子的姑娘。

    赵彩妮死活不让步,等于直接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周良站在原地,眉头死死拧着。

    满心无奈、满心憋屈,整个人被这桩老旧婚约缠得动弹不得。

    而一旁的陈瑶,心里更是像被刀子生生剜着疼。

    她原本是个心性开朗、大大咧咧的姑娘,从京市下乡来到山村。

    吃苦受累从不抱怨,干活利索,待人坦荡。

    平日里遇事从来不计较、不矫情。

    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很少有这般低落脆弱的时候。

    这段日子,她和周良朝夕相处、一同上工干活。

    从被周良从失控的拖拉机下救下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悄悄装进了这个踏实稳重、能干靠谱的山村后生。

    周良是她认定的这辈子想要真心相守、托付余生的人。

    她满心欢喜,满心憧憬,以为自己遇上了良缘。

    遇上了可以陪着自己安稳过一生的人。

    她本以为两人情投意合,只要慢慢相处,早晚就能光明正大走到一起。

    可直到今天她才彻底看清现实,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周良早在孩童时期就被定下了换亲婚约,早就有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砸碎了她心里所有的美好期许,把她满心的欢喜和憧憬碾得粉碎。

    巨大的落差、委屈、心酸和被骗的难受,一股脑涌上心头。

    堵在胸口,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认认真真对待、真心喜欢的人,竟然早已身有婚约。

    伤心、难过、失落、难堪,百般情绪交织在一起。

    彻底击溃了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坚强乐观的姑娘。

    再也撑不住心里的委屈,陈瑶猛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溢,再也克制不住。

    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她不愿意失态大哭,可心里的苦楚再也藏不住。

    只能捂着脸,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肩膀不住地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再也不愿待在这个让她难堪、心碎的地方,转身就哭着跑了出去。

    身姿单薄,脚步慌乱,一路小跑。

    周良看见陈瑶崩溃落泪、转身跑开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也顾不上跟前执拗的赵彩妮,顾不上场上围观的村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一个人伤心难过。

    周良二话不说,拔腿就追,快步跟在陈瑶身后追了上去。

    一众村民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人,又看看原地站着、脸色倔强难看的赵彩妮。

    纷纷摇头叹气,没人再多说一句话,满场只剩无奈。

    陈瑶一路哭一路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视线一片模糊,心里又酸又疼。

    她一路不停,跌跌撞撞直接跑回了知青点。

    一冲进知青点的院子,她立刻快步冲进自己住的房间。

    反手“哐当”一声关上房门,迅速落栓,把门死死反锁。

    做完这一切,她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彻底释放出来。

    任凭外面谁喊、谁劝,她都不开门、不回应。

    只想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独自疗伤、独自难过。

    紧随其后追过来的周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赶到知青点的时候,房门已经牢牢锁死。

    看着紧闭的木门,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压抑哭声。

    周良脚步顿住,再也没有上前敲门。

    他知道,此刻的陈瑶心里彻底伤透了,根本不想见他。

    于是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房门门口,一动不动,静静等候着。

    定定站在原地,身形挺拔。

    带着满心的愧疚和自责,默默守在门外。

    知青点院子里的其他女知青,全程看完了这场风波。

    也亲眼看着陈瑶哭着锁门,看着周良默默伫立等候的模样。

    所有人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个个都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好好一对互相中意的年轻人,偏偏被老旧的换亲习俗,被陈年的人情旧约硬生生拆散、折磨。

    看着门口静静苦等的周良,看着屋内伤心落泪的陈瑶。

    几个女知青纷纷轻轻摇头,心底满是唏嘘。

    终究忍不住低声感慨:

    “哎,真是孽缘啊。”

    自打那日风波过后,整个周家村的人都知道,周良彻底卡在了两难的死局里。

    陈瑶把自己锁在知青点屋里,不肯见人,不肯原谅,心里那道伤结得死死的。

    最开始的时候,村里所有人都以为,周良顶多就在知青点门口守几个小时。

    大家都是庄稼人,最懂时节也最懂人情世故。

    在村里人看来,年轻人闹别扭、闹委屈,守一阵子、劝一阵子。

    若是对方始终不松口、不肯见面,也就只能作罢。

    谁也没当真觉得周良能坚持多久。

    可谁都万万没有想到,得不到陈瑶一句原谅,见不到陈瑶一面的周良。

    竟是日复一日、天天都守在知青点门外。

    不管天晴日晒,不管刮风降温,他每天雷打不动都会过来等着。

    没有催促,没有拍门,没有纠缠,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守着。

    村里人路过看到一次、感慨一次,渐渐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心底默默的唏嘘。

    这天入秋,山里天气说变就变。

    一大早天空就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压在山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没到半晌午,一场特大的秋雨骤然倾盆落下。

    哗啦啦的大雨直接盖住了整座山村,雨帘又密又粗。

    砸在屋顶噼啪作响,打在泥地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山间雾气翻腾,狂风卷着冷雨横扫四野。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都被雨水遮得模模糊糊。

    雨势太大,山路湿滑泥泞。

    地里根本没法下脚,生产队自然直接停工休息。

    全村人都窝在家里避雨歇晌,没人愿意出门挨淋受冻。

    知青点的一众女知青,也全都待在屋内避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唠嗑闲谈,打发这雨天无事的时光。

    唯独周良,依旧没变。

    哪怕是这样猛烈的秋雨,他也没有离开。

    别人都躲在屋里避雨,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知青点的院子里,照旧守在陈瑶的房门不远处。

    漫天大雨无情落下,没有半点留情。

    冰冷的秋雨狠狠砸在他头上、脸上、肩膀上、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他整个人就彻底被雨水浇透。

    身上的粗布褂子吸满了冷水,紧紧贴在皮肉上。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水。

    裤脚早就灌满了泥水,脚下的布鞋泡得发胀。

    整个人从头到脚,彻彻底底成了一只落汤鸡。

    他身形笔直立在雨里,一动不动。

    不躲不避,也不找屋檐遮雨,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等候。

    秋风萧瑟,冷雨刺骨,淋得他浑身发冷。

    脸色泛白,看着格外狼狈,也格外可怜。

    屋里的女知青隔着窗户纸、透过门缝,都能清清楚楚看见院子里这一幕。

    看着雨中执拗苦守的周良,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也就在这天,周安也闲来无事,避雨来到了女知青大院。

    雨天无处可去,村里年轻人大多四处串门唠嗑。

    周安跟大家相熟,也就大大方方走进院子。

    和屋里的王玥玥、罗艺一众女知青坐在一起闲聊躲雨。

    几人看着窗外大雨里纹丝不动的周良,看着那道被风雨肆意打湿、孤独又固执的身影,不由得纷纷叹气。

    屋子里气氛安静了几分,王玥玥先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的雨幕,满心唏嘘地开口说道:

    “说真的,他俩真的太可怜了。”

    一旁的罗艺也跟着点头,跟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心里满是无奈和惋惜,接话说道:

    “可不是嘛,真是苦了他们两个人。

    周良和陈瑶明明是互相喜欢、互相中意,真心相爱的两个人。”

    “可偏偏就是老一辈早年定下的换亲旧规矩、旧婚约。

    硬生生把两个人拆散,死死困住,怎么都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