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打猎捕鱼采山货,养八个弟弟妹妹 > 第780章 这桩婚事,我做不了主
    “我才是他正经定下、名正言顺的未过门妻子!

    你心里有什么念头,趁早掐死,半点都不要想!”

    这话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含蓄试探,是最直白、最硬气的当众摊牌。

    这一刻,全场死寂。

    陈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本就出身京市,见过的是体面相处、坦荡往来。

    从未经历过乡下这种直白激烈、当众撕破脸面的对峙。

    原本尚且带着些许血色的脸颊,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片惨白,连唇瓣都失了颜色。

    她身形微微僵滞,外人看着或许只是神色大变。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那股骤然袭来的错愕、冰冷与崩塌感,有多猛烈。

    外人看不懂前因,只当是两个姑娘争一个后生。

    可陈瑶心里清清楚楚,她和周良的交情,是实打实一点点攒出来的。

    前段时间,因为周大海操纵拖拉机失误,陈瑶险些被撞到。

    危机关头,恰巧周良及时出手。

    凭着一身力气,和勇气与胆量,硬生生化解了这场险情,把陈瑶从危险里救了出来。

    就是这一次相救,让两个年轻人之间多了一层抹不开的羁绊。

    往后的日子里,生产队上工、下地劳作、收拾粮草、修缮山路、进山整理零散物资。

    但凡集体活计,两人常常凑在一起搭伙干活。

    自始至终,两人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半分逾矩举动。

    不私下独处,不说暧昧话语,不做出格行为。

    所有相处都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正经共事、互帮互助。

    可村里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个个眼亮心明。

    谁真心踏实干活,谁看谁的眼神不一样,谁待谁格外迁就温柔,旁人一眼就能看透。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周良待陈瑶格外照顾,重活累活能帮就帮。

    陈瑶待周良也格外不同,温顺体贴、事事上心。

    妥妥的郎有情、妾有意,只差一句挑明的话,就差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

    整个周家村,几乎人人默认,这一对迟早要成。

    日复一日的相处,危难之际的相救,细水长流的陪伴,让她早已悄悄对周良动了真心。

    她心里一直笃定,两人情投意合,只要时机成熟,就能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她满心期许,满心憧憬,从未有过半分疑虑。

    因为自相识、相知、相伴以来,周良从来没有对她提过一句。

    自己有婚约在身,有一个从小定下来的未婚妻。

    她完全不知情,半点风声都没有听过!

    谁能想到,她满心真挚的情愫,日复一日的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眼前赵彩妮字字铿锵的宣告,像一盆冰冷的山涧冰水,从头浇下。

    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念想,击碎了她所有的憧憬。

    心底所有的欢喜、期待、隐秘的好感,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碎得彻底。

    惨白的脸色之下,是极致的错愕与冰凉,还有一股被蒙在鼓里的憋屈。

    周良站在不远处,眉眼之间满是复杂、愧疚与难堪。

    看着对峙的两人,一时哑口无言。

    陈瑶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围观的村民,直直落在周良身上。

    她没有哭闹,没有失态,只有一片看透虚妄的平静。

    可声音里藏不住那一丝紧绷的颤抖,字字清晰,带着压在心底的质问:

    “周良,这件事,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晒谷场上一片死寂。

    全村人的目光,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部钉在周良的身上。

    风刮过晒谷场,卷起一层细土,沙沙作响。

    却压不住场子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面对陈瑶惨白的脸和那双满是失望、质问的眼睛。

    周良胸口像是堵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透不过气。

    他脸上没有慌乱躲闪,只有一股化不开的沉郁和痛苦。

    眉头紧紧锁着,眼底压着无奈、愧疚和满身的身不由己。

    整个人像是被两道枷锁死死捆住,进退无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嗓音低沉、沉稳。

    带着山里汉子特有的硬朗厚重,一字一句。

    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这桩婚事,我做不了主。”

    开篇一句话,直白、干脆,透着无尽的无奈。

    周良目光平稳,先把根源说透。

    “这不是我长大之后自己定下的,是我才几岁、还不懂事的时候,两家父母就提前敲定的换亲。”

    当年两家老人早早就说好,定下双向换亲的规矩,两两配对,结两门姻亲。

    周家这边,他的亲姐姐,早早许给了赵彩妮的亲哥哥赵顺。

    赵家那边,赵彩妮打小就被定下来,是他周良的媳妇。

    两桩婚事绑在一起,一换一、一户抵一户。

    从好多年前就钉死了,是村里人人皆知的旧约,不是他一个后生说改就能改的。

    周良继续沉声说道,把婚期的时间也讲得明明白白:

    “按照两家之前的口头约定,再过一年半载,等年纪彻底稳妥下来。

    两边大人就要正式坐下来谈婚事、定日子、办喜事了。”

    这件事,一直摆在那里,安安静静压在他头上,只是他从来没有对外提过。

    随后,周良讲起了自己从前的心态。

    在没有遇见陈瑶之前,他这辈子的想法很简单,也很麻木。

    生在农村,长在大山,庄稼人一辈子就是种地、养家、过日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换亲结亲,在山里太常见了。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将来娶的是谁。

    对他来说,娶本村的姑娘也好,娶外村的姑娘也罢,日子都是一样过。

    日出上山干活,日落回家歇着,扛家里的担子,扛生活的苦。

    一辈子平平淡淡,没有波澜,也没有期待。

    那时候他心里没有喜欢,没有心动,更没有所谓的爱情。

    跟谁搭伙过日子,对他而言,真的无所谓。

    可自从陈瑶来了村里,一切都变了。

    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眼神受伤的姑娘,周良眼底的隐忍又重了几分。

    是陈瑶的出现,让他这二十年来一成不变的枯燥日子,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也是遇见她之后,他才真正明白,男女之间还有心动,还有惦记。

    还有那种想守着一个人,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心意。

    他第一次不甘心认命,第一次不想顺着老一辈的安排,稀里糊涂过完一生。

    也正因如此,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不是没有争取过。

    周良语气诚恳,坦然说出了自己的努力和失败:

    “我动了心之后,不止一次跟我爹妈提过,我想退婚。

    想解除我和赵彩妮这桩从小定下的换亲。”

    “但是,他们死活不同意。”

    这也是他最大的难处,也是他一直卡在中间,不敢对陈瑶轻易开口的根本原因。

    事情讲到最关键的根由,周良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村里很多老人都知道这段旧情,只是年轻一辈不清楚。

    赵彩妮的父亲,早年曾经对他父亲有过大恩。

    那是饥荒年月、穷途末路时候的帮扶,是真正雪中送炭的恩情,是周家老一辈记了一辈子的人情。

    周良的父亲一辈子老实、重情义、讲脸面,把恩情看得比命重。

    在老父亲的心里,人家赵家当年落难相助、雪中帮扶,救过自家的难处。

    如今日子安稳了,自家主动翻脸退婚,就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主动提退婚,等于当众打赵家的脸,伤情、寒义、丢尽两家脸面。

    所以,老周父态度死硬,无论周良怎么求、怎么说,都绝不松口。

    宁肯委屈儿子一辈子,也不肯欠下人情债,毁了当年的承诺。

    说到这里,周良彻底讲完了所有缘由。

    他堂堂七尺山里汉子,吃苦受累从来不言一声难。

    可偏偏卡在人情、旧约、孝道中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沉默惨白的陈瑶,满心愧疚。

    却句句坦荡,没有推脱、没有狡辩,只余下满身身不由己的沉重。

    周良胸口起伏不定,心底的愧疚、无奈与煎熬缠作一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去直视陈瑶受伤的目光,嗓音沙哑干涩。

    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对着陈瑶坦诚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和隐瞒。

    “陈瑶,这件事,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你伤害你。”

    周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字字真切,没有半分虚言。

    “从我对你动心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来没有放弃过争取。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拼命努力,一遍遍跟我爹娘沟通、求情。

    拼尽全力想要说服他们,退掉这桩从小定下的换亲婚事。”

    他没有辩解,只是老老实实道出自己的难处与坚持。

    自打认清自己对陈瑶的心意,他就没认命过。

    一次次趁着夜里空闲、农闲歇息的空档,跟父母软磨硬泡。

    反复诉说自己的想法,恳求父母成全,

    哪怕被父母责骂、训斥、数落忘恩负义,他也从没停下争取的脚步。

    只是老一辈重情重诺、死守人情脸面,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争辩、怎么争取,父母始终态度强硬,半步不肯松口。

    退婚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半点进展,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这也是他一直不敢把换亲婚事告诉陈瑶的唯一原因。

    他心里揣着希望,总想着自己早点说服父母。

    悄悄退掉这桩旧亲,安安稳稳给陈瑶一个交代,风风光光和她在一起。

    他怕婚事没谈成、空口说白话,提前告诉了陈瑶。

    只会让她白白担心、白白难过、跟着自己备受煎熬。

    更怕最后自己争取失败,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彻底绝望,伤她更深。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这件事,就是因为我还没有争取成功。”

    周良抬眼,目光真挚又愧疚地望着脸色惨白的陈瑶,语气满是歉意。

    “我心里愧疚,也自知亏欠,委屈了你。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

    一番坦诚的剖白,没有推诿,没有狡辩,尽数是发自内心的自责与致歉。

    说完对陈瑶的愧疚,周良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子,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伫立的赵彩妮。

    面对这个从小就和自己绑定婚约,默默等着自己的姑娘。

    周良看着神色倔强的赵彩妮,脸上布满浓重的愧色。

    姿态放得端正又诚恳,认认真真开口致歉。

    “彩妮,是我对不住你们赵家,更对不住你。”

    他坦荡认错,不藏私心,不避亏欠。

    “当年两家定下换亲婚约,是老一辈的约定,我本该遵从诺言。

    但我身不由己,我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我的心意全都在陈瑶身上。

    我这辈子,实在是不能再和你、和你们家结亲,不能耽误你的一辈子。”

    在这个包办婚姻、信守旧约的六十年代农村。

    毁约退亲是天大的事,不仅坏了乡俗规矩,更容易毁了一个姑娘的名声。

    周良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番话,对满心期待婚事的赵彩妮来说,无疑是伤害。

    可长痛不如短痛,拖得越久,亏欠越多,对两人的伤害就越深。

    他收起所有纠结,带着满心的愧疚与恳切,对着赵彩妮郑重恳求。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是我亏欠你在先。

    但我还是想求你一次,你能不能回去跟你爹娘好好说说,好好沟通一番。

    看看能不能体谅我的难处,主动把咱们这桩换亲婚事退了?”

    场上寂静无声。

    周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姿态认错、赔罪、求退婚。

    话说得诚恳又实在,把自己的难处、亏欠全都摊开摆烂,只求解开这桩旧婚约。

    可这番话落在赵彩妮耳朵里,半点感化的用处没有,反倒彻底激起了她骨子里的犟劲。

    这山里长大的姑娘,性子硬、认死理、轴得很。

    吃软不吃硬,更不吃这种临到头变卦的委屈。

    她当即胳膊一抬,双手狠狠抱在胸前。

    肩膀绷得笔直,下巴微扬,一脸的不服不忿。

    死死盯着面前的周良,眼底全是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