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炮营!”
“所有红衣大炮,重新装填!不必吝惜火药!”
“炮击不求破墙!将所有炮口,给本督全部抬高!”
“越过城墙,瞄准墙后密集建筑!给本督把本丸里面,震成肉泥!”
本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此刻却被江户中郭肆虐的火海映得亮如白昼。
海风卷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在这片沦为废墟的土地上疯狂打转。
二之丸那高耸的花岗岩石垣下,大明远征军的炮营正在飞速构筑最后的死亡阵地。
“快!都他娘的别磨蹭!”
炮营千总光着膀子,浑身被熏得黢黑,在废墟间来回狂奔怒吼。
“抵近!推到三百步的死线!呈半月阵型,把这王八壳子给老子锁死!”
令人牙酸的车轴摩擦声连绵不绝。
两百门沉重的红衣大炮,被数千名明军士卒用粗麻绳和撬棍,硬生生拽到了距离城墙仅三百步的废墟高地上。
三百步!
这个距离,炮手们甚至能听清城墙上幕府守军惊恐的喘息声。
“开花弹!燃烧弹!全给老子堆上来!”千总一脚踹开空火药桶,双目赤红。
一箱箱特制开花弹、装满猛火油和生石灰的陶罐,迅速码放在炮位旁。
炮手们举着噼啪作响的火把,如同等待审判的死神。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孙传庭踩着焦黑的瓦砾,大步走到炮阵正前方。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那面在夜风中狂舞的三叶葵纹大旗,眼神里只剩冷酷。
“督师,炮位已定,弹药入膛。”阿敏提着一把新换的斩马刀,大步上前,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只等您一句话,兄弟们就把这破城轰成渣!”
孙传庭缓缓拔出尚方宝剑,剑锋在火光下折射出暗金色的冷芒。
“本丸之地,建筑稠密,皆为木石所造。如今水源已断,这就是一座天然的巨型火炉。”
孙传庭声音不高,却透着彻骨的杀机。
他将宝剑高举过头顶,剑尖直指那座雄伟的天守阁。
“炮口抬高三寸,越过城墙!”
“给本督,放——!!!”
随着孙传庭一剑重重劈下!
两百门红衣大炮在同一时间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刺目的烈焰瞬间从炮口喷涌而出,两百道火舌连成一片死亡火墙!沉闷的轰鸣声中,脚下的焦土与废墟剧烈震颤。
无数巨大的铁弹拖拽着火光,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直接越过二之丸高耸的石垣,狠狠砸进本丸密集的建筑群中!
“砰——咔嚓!”
巨响接连在城墙后方炸开!
不是平射的实心弹,而是装填了烈性火药的开花弹!
炮弹砸穿木制屋顶,在密闭的房间内轰然炸裂!成千上万块尖锐的碎铁片,以极其狂暴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迸射!
躲在屋内的幕府武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横飞的弹片瞬间切割成碎肉。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木板,被气浪狠狠掀上半空。
紧接着,是更为致命的燃烧弹!
无数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在本丸的街道、庭院和阁楼上碎裂。
幽蓝色的毒焰瞬间腾空而起。江户本丸的建筑全是用上好松木和干竹建造,在猛火油的助燃下,火势以骇人的速度疯狂蔓延!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整个江户内城,彻底化作一片翻滚的赤色炼狱!
“水!快救火!打水来!”
本丸内,数以万计的日军彻底炸了锅。
武士们丢盔弃甲,发疯般地拎着水桶冲向水井和暗渠。
然而,当他们将绳索扔下水井,提上来的却只有一桶干涸的黄泥。
“没水了……地下水脉干了!”一个足轻看着空荡荡的水桶,绝望地瘫倒在地,紧抱头颅,“神明抛弃我们了……”
大明工兵早已截断了芦之湖的暗渠。整座本丸,连一滴能用来灭火的水都找不出来!
“轰隆!”
又是一轮齐射砸下。
一座巨大的木制望楼被燃烧弹击中,主梁在高温下迅速碳化断裂。重达万斤的望楼倒塌,将下面几十个乱窜的武士生生砸成肉泥。
大火越烧越旺,冲天热浪将本丸上空的空气极度扭曲。
更可怕的,是缺氧。
火焰贪婪地抽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咳咳……呃……”
无数日军捂住喉咙,双眼翻白,在滚烫的地上痛苦翻滚。皮肤在高温下迅速起泡溃烂,肺部被烧红钝刀似的剧痛撕扯。
哭号、倒塌、爆裂的声响混作一团。
天守阁内。
德川家光披头散发地扒在窗沿上,眼珠暴凸,看着满城火海,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假的……这是假的!大和的武运怎么会断……”
他猛地拔出名贵太刀,劈砍着空气,状若疯癫:“冲出去!给我冲出去玉碎!”
“大将军!火势失控了!下面的士兵已经疯了!”一名老中连滚带爬地冲上阁楼,浑身华服被烧得千疮百孔,满脸黑灰,“他们受不了高温和窒息,开始互相砍杀了!”
“混账!谁敢怯战,杀无赦!”德川家光一脚将老中踹翻在地,举刀就砍。
“轰——!!!”
一颗开花弹狠狠砸在天守阁第三层外墙上!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半面墙壁撕碎,狂暴气浪夹杂木屑铁片涌入。
几名死士被弹片当场切开喉咙,鲜血狂喷而出,溅了德川家光一脸。
德川家光呆滞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手中的太刀“当啷”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城外。
孙传庭站在巨石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在火海中哀嚎的城池。
热浪扑面,大氅猎猎作响。
“督师,火势把他们罩住了。”阿敏咧嘴狞笑,“这帮孙子,现在就是在锅里被干煸的活鱼。”
孙传庭没有说话。
他盯着天守阁最高处的那面大旗。
就在此时,一股狂暴的火舌顺着木柱盘旋而上,吞没了那根粗壮的旗杆。
在无数明军将士的注视下,那面不可一世的三叶葵纹大旗剧烈卷曲、崩解,化作黑色灰烬随风飘散。
江户城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坚城,在这一刻,被大明的火炮彻底烧穿了脊梁!
“开城门!开城门啊!”
“我不想被活活烤死!让我出去!”
本丸城墙后,终于传来日军彻底崩溃的惨叫。
高温和窒息摧毁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和尊严。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沉重的包铁城门轰然倒塌!滚烫的浓烟中,数百名浑身着火的赤甲武士像野兽般嚎叫着冲杀而出,企图决死突围。
然而还没冲出十步,便被明军冷酷的排铳瞬间扫成一地碎肉。
紧接着,更多被彻底烧崩了胆的足轻连滚带爬地涌出,他们丢掉兵器,在明军的军阵前绝望地抠挖着泥土。
哪怕城外站着的是大明那冷酷无情的钢铁大军,他们只想呼吸一口没有火药味的冷空气。
阿敏看着这群溃军,眼底闪过残忍的快意。他提起斩马刀,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
“督师,他们出来了。”
孙传庭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尚方宝剑在夜风中冷酷地回鞘。
“碾过去。”他转身,留下四个字。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