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 > 第三百零七章 招牌是“稳”
    第二天一早,这张告示就会贴在老店和分店门里侧。

    不冲谁。

    但谁看了都知道,是冲哪股风去的。

    第二天一早,林晓把那张告示贴在了镇南店门里侧。

    不是贴在最显眼的门外,也不是故意压到福来馆那边一眼能看见的位置。

    她只贴在进门后柜台旁边,客人写号、拿号、付钱时都会扫到。

    纸不大,字却写得干净。

    本店不发私下汤票,不送夹带人情的小礼。

    吃饭按号,明价明菜。

    街坊情分在锅里,不在票里。

    林晓贴完以后,往后退了半步,自己先看了一遍。

    这几行字不像吵架。

    也不像解释。

    它就是把镇南店的规矩摆出来,摆得明明白白。

    你来吃饭,照号进,照价付。你带人来也好,自己来也好,店里不拿汤票堵你,不拿小礼绊你,也不拿所谓街坊情分绑你。

    分店那边也贴了一张。

    赵婶侄女贴的时候还有点紧张,生怕一贴出来外头人就来问。

    结果第一拨客人进门时,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坐下后倒是点菜点得更痛快。

    有些规矩,平时不说,客人也许觉得没什么。

    真摆出来了,反倒会让人心里踏实。

    最先开口的,是陈哥。

    他照旧七点半进门,走到柜台边写号时,一眼看见那张告示,先是愣了愣,随后低头笑了一声。

    “这话写得有意思。”

    他抬眼看林晓。

    “街坊情分在锅里,不在票里。”

    林晓给他递茶,笑了笑。

    “吃饭嘛,还是锅说了算。”

    陈哥点头,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这话对。”

    “昨天那汤票我看着就烦。给谁呢?我差那一口票?”

    他说这句时声音不高,却让旁边刚坐下的一桌听见了。

    那桌有人顺口接了一句:“现在有些店就是这样,饭还没吃呢,先拿票子把人嘴堵住。”

    陈哥哼了一声。

    “嘴哪是那么好堵的。”

    这一句出来,店里气氛反而轻松了一点。

    林晓站在柜台边,心里也稳。

    告示起作用了。

    不是因为它能挡住所有人,而是它先把“汤票”这东西从“好处”变成了“堵嘴”。

    只要这层意思一落下来,对面那张汤票就没那么好递了。

    福来馆那边显然很快也听见了这张告示。

    上午九点多,毛呢外套表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眼神一直往镇南店这边瞟。

    他没敢过来,也没喊话,只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张汤票原本是他们今天准备继续递的。

    可告示一贴,汤票就尴尬了。

    你再去递,人家第一反应不是“有便宜”,而是“你是不是拿这个堵嘴”。

    尤其是昨天被问过汤票的陈哥已经把话说开了,旁边人也都听见了。

    福来馆老板上午出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手里那一叠印好的小票往柜台里一塞。

    动作很快,可还是被修车师傅看见了。

    修车师傅下午过来补水时,顺嘴就给林晓带了一句。

    “他们那票子不敢发了。”

    他坐在门口小桌边,边擦手边笑。

    “老板攥着一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林晓给他添了杯水,回得很平。

    “他们发不发是他们的事。”

    “我们这边按号。”

    修车师傅点点头。

    “对,就得这样。”

    他喝了口水,又补一句:“你们这店现在稳了,不用跟他们学那些花里胡哨的。”

    这话听着像随口夸,却有分量。

    稳。

    这字,是镇南店和分店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分店那边,告示的效果更明显。

    瘦大姐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那儿念了一遍,念到“街坊情分在锅里,不在票里”时,直接笑出了声。

    “这句好。”

    她转头冲孩子说。

    “听见没?以后谁拿东西给你,先问问是不是想堵你娘的嘴。”

    孩子懵懵懂懂。

    “娘,我不吃别人给的点心。”

    瘦大姐拍了拍他脑袋。

    “这才对。想吃娘给你买。”

    旁边几桌听了都笑。

    这种笑不是看热闹,是那种街坊里头终于把一件别扭事说开的轻松。

    赵婶侄女把鱼端上来时,瘦大姐还特意指了指门口那张告示。

    “以后谁再拿票子点心来拦我,我就让他先念这张纸。”

    赵婶侄女笑着接:

    “你念也行,他念也行,反正吃饭按号。”

    这一句接得越来越像镇南店的人了。

    不绕,不怯,话里带着锅气和人气。

    可告示一贴,福来馆当然不会甘心。

    中午时分,他们换了说法。

    这回不是汤票,也不是点心,而是有人在走廊里丢话:

    “镇南现在架子大了。”

    “不发票,不送礼,好像谁稀罕占他们便宜似的。”

    这句话听着像替客人抱不平,实则还是往镇南店身上扣“端架子”。

    赵婶一听,火就上来了。

    “这话也好意思说?昨天是他们拿票子堵人,今天倒成咱们架子大。”

    林晓站在柜台边,把这句话记下来,脸上倒没多少怒色。

    她现在已经能看出来了。

    对方不过是在换皮。

    汤票不好发了,就说你架子大。

    点心不好送了,就说你看不起人。

    你要是一急着解释“我们不是架子大”,就又被他带着走了。

    下午一点,果然有人当面问了。

    是个以前来过两回的新客,看着门里那张告示,笑着问:“你们这意思,是不搞那些小优惠?”

    林晓把茶放到他面前,语气很自然。

    “明价明菜。”

    “你吃着值,下回来;吃着不值,也不用不好意思。”

    新客一愣,随即笑了。

    “你这话倒实在。”

    林晓也笑。

    “饭馆嘛,虚的撑不了锅。”

    旁边有人听见这句,也跟着点头。

    这一下,“架子大”的风就落不住了。

    因为这不是架子大。

    是把选择交还给客人。

    你觉得值,你来。你觉得不值,你走。店不拿票绑你,也不拿情分压你。

    这种话一旦被客人听顺了,福来馆那句“谁稀罕占便宜”就显得特别别扭。

    下午三点,陈姓后勤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先打电话,直接过来,像是顺路进来吃口饭。他进门先看了眼告示,站在柜台边慢慢念了一遍,念完以后笑了一下。

    “这句写得好。”

    “下周那小会,我看也按这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