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情迷夜色:知青逃亡之路 > 第1172章 说心里话
    林耀在江城市人民医院办理相关手续后,工作人员用一辆殡仪车将乔远山的遗体送到了位于江城市郊的殡仪馆里。

    经过化妆师的一番化妆处理后,老人的遗体被放进了一个水晶棺材里。

    他的脸色被打理得依旧温和,就跟睡着了一样。

    棺材前,摆放着乔老爷子生前最爱的茉莉花。

    这是林耀特意绕了大半个江城去花市买的,每一朵都开得干干净净,衬得老爷子的眉眼都温和了不少。

    林耀、乔欣语和乔欣曼一身素黑,一起为老人家守灵。

    殡仪室里,播放着哀乐,燃放着香、蜡和纸钱。

    烟雾慢悠悠飘在水晶棺材四周,把眼前所有东西都罩得朦朦胧胧的,看着怪叫人心里难受的。

    乔欣语跪在蒲团上,给父亲烧纸,火苗一条一条的,映着她哭肿的眼睛。

    她把一张张纸钱递到火盆里,低声说着小时候与父亲在一起那些欢乐时光,以及自己离家出走后,将女儿乔思静抚养成人的艰辛和经受过的苦难。

    “爸,对不起,当年,因为我的的固执,才让我们父女分别了17年的时间,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你却撒手人寰,都没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

    “其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年,我早就不记恨你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你,要是有来生,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孝敬你……”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她的话在回应,还是风轻轻吹过,燃烧的纸钱发出一声“噼啪”的声响。

    乔欣语身子猛地一颤,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她怔怔看着跳起来的火苗,只当是父亲听见了她的心里话。

    于是,她咬着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乔欣曼跪在她旁边,跟着姐姐一起烧纸。

    听着姐姐说的这些话,哭得肝肠寸断。

    她哽咽着说:“爸,我还等着一起回家陪你下棋,还等着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林耀站在一旁,默默给她们续上香。

    他红着眼眶,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水晶棺里的老爷子,心里也满是唏嘘。

    好好一个长辈,前几天还笑着跟他说,要看着他和欣语结婚,这才几天,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整整一天,几个人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们就守在灵前,谁都不肯先走。

    直到天黑透了,林耀才硬劝着乔欣曼先回家陪着乔母,又让乔欣语先跟着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乔欣语不肯走,摇着头说,她已经错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要在这里陪爸爸最后一晚,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林耀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留下,自己去外面给她们买了点热乎的吃食,强迫着她吃了几口。

    夜慢慢深了。

    殡仪馆里静得只剩下香烛燃烧的轻微声响。

    乔欣语靠在林耀肩上,眼睛直直看着水晶棺里的父亲,几乎是一夜都没合眼。

    林耀也没合眼,就这么静静陪着她,时不时给燃尽的香烛添上新的。

    他们手里的纸钱烧了一叠又一叠。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雨丝落在殡仪室的玻璃窗上,晕出一片模糊的水痕——

    像是老天爷也跟着一块儿掉眼泪。

    乔欣语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水晶棺旁边。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然后看了一眼父亲安详的脸,轻声说:

    “爸,一路走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我们都会好好的。”

    说完,她咬了咬牙,转过头,不再看那棺里的身影。

    所有的不舍和悲伤,都悄悄压进了心底。

    林耀也跟着走上前,轻轻扶在她的肩头上,低声对棺里的老人许诺:

    “爸,您放心去吧,往后,我一定替您好好照顾欣语,照顾好妈和欣曼,不会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这时候,乔欣曼从家里赶来。

    乔欣语抹了一把眼泪,问:“欣曼,妈在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乔欣曼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回答说:

    “昨晚,妈睡得不是很踏实,断断续续地喊着父亲的名字,早上醒过来哭了一阵,我给她喂了点粥又哄着睡下了,她让我跟你们说,一定要好好送爸走,别惦记她。”

    乔欣语攥着乔欣曼的手。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时间快到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送咱爸上路!”

    一切手续按流程走完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推车过来,将乔远山的遗体推走,前去火化间。

    林耀和乔氏姐妹跟在后面。

    他们一步步跟着走,脚步重得像灌了铅。

    一行人来到了火化间里。

    工作人员将乔远山的遗体放进火化炉。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乔欣语腿一软,差点栽倒。

    林耀赶紧上前把她牢牢扶住。

    乔欣曼攥着姐姐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眼睁睁看着那道铁门把她们和父亲彻底隔开。

    火花炉里传来低沉的运转声——

    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敲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两个小时后,乔远山的遗体变成了一堆白骨。

    工作人员将骨火放进一个精致的骨灰盒里,再用一块红布轻轻盖起来,交到了林耀的手里。

    林耀将沉甸甸的盒子捧在手上,又轻轻交到了乔欣语的手里,低声说:

    “欣语,咱爸好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乔欣语紧紧将骨灰盒贴在胸口。

    她的眼泪砸在绒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乔欣曼凑过来靠着姐姐的胳膊,哽咽着说:“姐,咱爸现在就在这里了,咱们带咱爸回京城,回咱们自己的家。”

    乔欣语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随后,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抱着骨灰盒一步步往外走。

    雨还在下,小雨丝飘在身上,冰凉冰凉的,有点刺骨。。

    林耀赶紧撑开伞,牢牢罩在乔欣语和骨灰盒的上方。

    办理完相关手续后,一行人安安静静走出火化间,前往停车场。

    上车后,林耀发动汽车离开殡仪馆。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载着乔远山的骨灰,朝着林耀的住所方向慢慢开去。

    雨下个不停——

    细细簌簌打在车顶上,像是送别的低语。

    乔欣语一直把骨灰盒抱在怀里,不肯放下。

    就像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坐车那样。

    车慢慢往城里开。

    雨雾把窗外糊得朦朦胧胧的——

    就跟这场冷不丁的离别一样,把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日子,也给罩上了一片再也抹不掉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