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远志是乔远山的哥哥,两家人共同居住这套四合院是父辈们留给他们的产业,一共有八间房。
分家的时候,每家人分了四间。
由于乔远山生的是两个闺女,闺女迟早是要嫁人的。
而且,大闺女乔欣语还因为自己的婚姻问题,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一走就是17年,始终音讯杳无。
因此,乔远志家一直觊觎于乔远山家的四间房子。
这次,乔远山携老婆孙桂兰和二女儿乔欣曼前去江城与大女儿乔欣语相聚,不料,客死他乡,这让乔远志一家人高兴不已。
他们认为,剥夺乔远山一家房产的机会来了。
只要咬死乔远山一家已经搬去江城定居,不再回京城生活,就能顺理成章把这四间房占为己有。
此刻,几个人站在门口堆出几分虚伪的悲伤,眼睛却牢牢盯着林耀手里裹着外套的骨灰盒,心里各打着算盘。
张秀琴先上前一步,扯着孙桂兰的胳膊假惺惺掉了两滴眼泪。
“哎哟弟妹,可算回来了,乔二叔带着你们出走这一趟,我们在家都急坏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啊。”她眼角偷偷往林耀那边瞟,又叹着气说,“不过,二叔也是有福,最后能落叶归根,回到咱们这四合院里来。只是这一路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吧,我们都把正房收拾出来给二叔停灵了。”
这话听着是好意,实则是在暗示,这四合院是他们乔家祖产,乔远山回来了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还没等孙桂兰开口,乔远志已经搓着手接了话说:
“是这么个理,二弟回来了就得安稳在家里停几天,我们做哥嫂的,肯定帮着一起料理后事。”
随后,她将目光落到乔欣语身上,说:“哟,这不是二弟家的大丫头,欣语吗?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想通了,还舍得回咱们乔家四合院看看啊?这么多年没消息,我们还以为你早就在外面扎根,再也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呢。”
乔欣语扯了扯嘴角,没接他这话,只扶着母亲往门里走:
“妈,咱们进去吧,送爸回家。”
乔昊天斜倚着门框,故意往前面一挡,眼睛瞟着林耀手里的骨灰盒,又扫了扫乔欣语一身得体的打扮,皮笑肉不笑地说:
“堂姐说的哪里话,这本来就是咱们乔家的地方,堂姐肯回来当然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堂姐这次回来,是打算住几天就走,还是要长期留下来啊?”
乔欣语离开家门的时候,乔昊天才10岁,还是一个跟在她后面的跟屁虫,一晃就是17年过去了,
这孩子长变了模样,眉眼间全是他母亲张秀琴的精明算计,半分当年的稚气都找不到了。
乔欣语心里暗叹了一声,面上却没露半分,只淡淡地开口说:
“我父亲回来了,我们自然是要留在这里把后事料理妥当,之后的事,自然慢慢说。”她说着,微微抬眼看向乔昊天,“怎么,这是我们家的地方,我和我妈、我妹妹回来,还不应当么?”
乔昊天没料到乔欣语说话这么直接,噎了一下,随即又扯着笑往旁边让了一步,赔笑着说:
“堂姐说的哪里话,我就是随口问问,当然应当。”
说完,他将目光落到林耀身上,上下打量了几圈,见林耀穿着低调却周身气场沉稳,手里还稳稳捧着骨灰盒,言行举止都透着稳妥周到,猜不出具体来头,只能暂时按捺住心里的盘问,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张秀琴接过话问:“这位先生气质不凡,应该是二叔家姑爷吧?”
林耀微微点头,一脸淡然地说:“我是林耀,见过大伯大婶,还有堂弟。”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护着怀里的骨灰盒,目光扫过门口几人脸上藏不住的算计,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乔欣语母女往院子里走。
张秀琴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里暗暗嘀咕,又拉着孙桂兰接着说些场面话。
一行人进了四合院。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乔远山回来,叶子被夜风沙沙响。
正房果然已经收拾出来。
正中摆了一张供桌,乔欣语和乔欣曼帮着林耀把骨灰盒轻轻安放在供桌正中,点上两根白烛。
暖黄的烛火晃着,把整个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乔母扶着供桌站定,看着骨灰盒,低声念道:
“老乔,到了,咱们到家了。”
乔远志搓着手站在一旁,假模假样地叹了两口气,又绕着弯子开口说:
“我说弟妹啊,你看二弟这事儿走得突然,后事具体打算怎么办啊?咱们这四合院地方有限,停灵也不能停太久,是不是得早点找个日子下葬?”
他这话一出,乔欣语立刻就听出了意思——
这是怕他们在这里待久了,占着房子不走,赶着他们把后事办完赶紧走。
乔欣语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扶着母亲转头看向乔远志。
她语气平静地说:“大伯放心,后事我们自然会按规矩办,不会扰了大家,该怎么办我们心里都有数。”
乔远志没想到乔欣语把话接得这么干脆,一时间反倒找不到话往下说,只能搓着手,干笑两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都是一家人,我们也只是帮着提个醒。”
张秀琴赶紧在一旁搭腔:“可不是嘛,这大半夜的,大家一路奔波都累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天亮了再说,先安排大家休息,我给你们把水都烧好了,赶紧洗洗歇着吧。”
她说着就往东边那两间偏房指了指:“我们把那两间房收拾出来了,地方不大,你们先凑合一晚,明天再慢慢整理。”
乔欣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那两间偏房本来就是堆杂物的地方,阴暗潮湿。
她们这一大家子送父亲回来,他们居然只肯腾这么两间破房子出来,摆明了就是故意挤兑人,想逼她们主动离开。
乔欣曼当时就沉了脸,说:“不劳大婶费心了,我们就回自己的房间,这么多年住惯了,换地方反倒睡不着。”
张秀琴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说:“哎?这话说的,原来你们那四间房,我们不是腾出来给昊天当婚房了吗?这刚收拾好,总不能再让我们腾出来吧?昊天再过俩月就要结婚了,这家具装修都订好了,哪里说腾就腾啊。”
乔欣曼惊声问:“啊?你说什么?我们才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爸尸骨未寒,你们就想鸠占鹊巢,霸占我们的房子?你们到底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