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七人一路向西,逐渐从草原地带进入了丘陵区域。
仙府中的地势起伏越来越大,植被也从低矮的紫草变成了高大的紫色树木,树干粗壮,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兽嘶吼声。
木渔舟走在最前面,画道结界笼罩着方圆十丈,将七人的气息完全隔绝。
韩烈和柳清在两侧警戒,短戟和长剑都已出鞘,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殷破天走在中间,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向。
“那边有仙宝的波动,”殷破天低声说,“距离大约五十里。”
云昊看了一眼罗盘:“什么级别的?”
“不清楚。但罗盘的反应比外围那些遗迹强得多,至少是太乙仙宝。”
“走。”
七人加快脚步,穿过密林。
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淡金色光芒几乎被树冠完全遮蔽。
木渔舟在结界壁上添加了几道发光符文,照亮了前方的路。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约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石碑的底部,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紫色藤蔓,藤蔓粗如水桶,缠绕在石碑上,顶端开着一朵血红色的花。
花朵足有脸盆大小,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花蕊中隐隐有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是什么?”薛至柔握紧紫电剑。
殷破天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那是‘血魂藤’——上古妖兽与植物的共生体,它在守护石碑下的东西。
血魂藤的花蕊中的红光,是它吞噬的仙人精血。这头血魂藤至少吞噬过上百个仙人。”
青角灵鳌倒吸一口凉气:“上百个?”
“不止。”殷破天的声音低沉:“你们看石碑下面的地面,是不是有很多白骨?”
云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石碑周围的地面上,确实散落着数十具白骨。
有的白骨上还挂着残破的衣袍,有的白骨上插着折断的仙器。
从骨骼的光泽和残留的气息判断,这些仙人生前至少是太乙初期。
“石碑下面是传承?”云昊问。
“应该是。”殷破天说:“血魂藤是一种守护妖兽,只会守护有价值的东西。
石碑上的符文是大罗古仙留下的禁制,血魂藤在禁制的基础上生长,要想拿到石碑下的东西,必须先解决血魂藤。”
木渔舟问:“血魂藤什么修为?”
殷破天摇头:“不好说。它的修为和它吞噬的精血数量有关。吞噬得越多,修为越高。这头血魂藤,至少是太乙中期。”
云昊沉默了片刻:“二弟,你的画道结界能困住它多久?”
木渔舟估算了一下:“如果是太乙中期,全力维持的话,最多十息。”
“十息够了。”云昊看向薛至柔:“三妹,你的‘一线天’能斩断它的主藤吗?”
薛至柔握紧紫电剑:“如果大哥帮我压制它,我能。”
“四弟,你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的龟甲能扛住它的攻击吗?”
青角灵鳌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俺的龟甲太乙中期打不穿。”
“殷首领,你和韩烈、柳清在外围策应。如果血魂藤攻击我们,你们从侧面牵制。”
殷破天点头:“明白。”
七人分散开,云昊四人正面靠近石碑,殷破天三人绕到两侧。
血魂藤似乎感知到了威胁,血红色的花朵缓缓转向云昊的方向,花蕊中的红光剧烈跳动。
“动手!”云昊低喝一声。
青角灵鳌率先冲了上去,身形暴涨,化作本体,龟甲上的金色纹路和蓝色蛟龙纹同时亮起。
他一声怒吼,一拳砸在血魂藤的主藤上。
血魂藤的主藤被砸得凹陷下去,但随即弹了回来,数条副藤从四面八方向青角灵鳌缠去。
木渔舟天工笔一挥,画道结界从天而降,将血魂藤连同石碑一起笼罩其中。
结界壁上,山川河流、云雾雷电流转,将血魂藤的副藤牢牢困住。
薛至柔拔剑出鞘,紫电剑上的紫色电光刺目。
她的剑意凝聚到极致,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剑线从剑尖射出,朝着血魂藤的主藤斩去。
“一线天!”
剑线无声无息,划破虚空,斩在血魂藤的主藤上。
主藤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血魂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株植物剧烈颤抖,花蕊中的红光炸裂,化作无数道血色光针,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云昊早有准备,魔域瞬间展开,将那些血色光针吞噬殆尽。
魔域中的魔气侵蚀着光针中的精血之力,将其转化为自己的魔元。
“三妹,再来!”云昊喝道。
薛至柔深吸一口气,第二道剑线凝聚成形,朝着同一道伤口斩去。
“咔嚓——”
主藤断裂,血魂藤的上半部分轰然倒地。
血红色的花朵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花蕊中的红光渐渐熄灭。
木渔舟收起结界,脸色苍白。
十息的全力维持,消耗了他大半仙力。
云昊走上前,看着断裂的血魂藤。主藤的断面处,还有血红色的汁液在流淌。
蹲下身,神念探入血魂藤的根部,发现根部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洞,洞中放着一枚玉简。
他将玉简取出,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哥,是什么?”薛至柔问。
“一枚咒术玉简。”云昊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但不是魔咒,是‘血咒’。以精血为引,以血气为媒,引动天地之力。威力不如魔咒,但胜在消耗小,适合持久战。”
木渔舟问:“大哥,你能学吗?”
“能。但需要时间参悟。”云昊站起身:“先离开这里。血魂藤的动静可能引来其他仙人。”
七人收拾妥当,迅速离开了开阔地,消失在密林中。
他们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数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赶来,落在石碑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冷厉,袖口上绣着暗红色的骷髅头——仙煞宗弟子。
看着断裂的血魂藤和地上的白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人先到了一步。追,他们走不远。”
身后几人齐声应道,朝着云昊七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云昊七人在密林中快速穿行,木渔舟的画道结界虽然隐匿了气息,但无法掩盖他们经过时留下的痕迹。
韩烈走在最后面,不时回头扫视,手中的短戟紧握。
“有人跟上来了。”韩烈低声说。
云昊眉头一皱:“几个人?”
“六个。气息很强,不像是普通散仙。”
殷破天脸色一变:“是仙煞宗的人。”
云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神念探出,感知到了六道气息正在快速逼近,为首的那道气息最为强大,虽然被压制在太乙初期,但根基深厚得可怕,显然是太乙后期伪装的。
“不能跑了。”云昊说,“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迟早会追上。与其被他们追着打,不如找个地方伏击。”
殷破天问:“云道友,你有把握?”
“没有。”云昊坦然道:“但跑也是死,打还有一线生机。二弟,前面有没有适合伏击的地方?”
木渔舟闭上眼,画道结界扩散到方圆数里。
睁开眼:“东北方向三百丈,有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是一片乱石滩,地势复杂,适合埋伏。”
“走。”
七人迅速转移到断崖处。断崖高约数十丈,下面是乱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一地,最高的石块有一人多高。
木渔舟在乱石滩中布下画道结界,将七人的气息彻底隐匿。
韩烈和柳清躲在一处石缝中,短戟和长剑蓄势待发。
殷破天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雷珠——这是他压箱底的仙宝,太乙中期的雷咒符箓,能发挥出太乙中期的一击。
云昊四人站在乱石滩中央,没有躲藏。
他们是诱饵。
很快六道身影从密林中冲出,落在断崖上。
为首的正是那个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他低头看着乱石滩中的云昊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个太乙初期的散仙,也敢动我仙煞宗看上的东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把血魂藤下的仙宝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云昊抬头看着他:“你是何人?”
年轻男子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仙煞宗内门弟子,煞无痕。记住了,是谁杀的你。”
“不一定谁杀谁。”云昊抬手,魔域瞬间展开,将断崖下的乱石滩连同煞无痕六人一起笼罩其中。
六十丈内,漆黑如墨。煞无痕的六人虽然修为高深,但在魔域中,他们的仙力开始被侵蚀,速度也慢了几分。
“魔域?”煞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修炼的是天魔道?有意思。不过,太乙初期的魔域,对我没用。”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将周围的魔气驱散。
修为虽然被压制在太乙初期,但根基深厚,魔域的压制效果对他微乎其微。
云昊没有指望魔域能困住他。他要的是魔域掩护其他人的行动。
“二弟!”
木渔舟天工笔一挥,画道结界从乱石滩中升起,将煞无痕六人困在其中。
结界壁上,山川河流、云雾雷电流转,将六人分隔在不同的区域。
“三妹!”
薛至柔拔剑出鞘,紫电剑上的紫色电光刺目。
剑意凝聚到极致,一剑斩出,紫色的剑光朝着煞无痕斩去。
煞无痕抬手一挡,血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面护盾。
剑光斩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护盾碎裂,煞无痕后退了两步。
“有点本事。”煞无痕的眼中闪过一丝认真:“不过,还不够。”
双手结印,周身的血红色光芒暴涨,化作一头血红色的巨蟒,张开巨口,朝着薛至柔扑去。
青角灵鳌挡在薛至柔身前,不动明王神通全力施展。
金色的虚影浮现在他身后,龟甲上的金色纹路和蓝色蛟龙纹同时亮起。
血色巨蟒撞在青角灵鳌的龟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青角灵鳌后退了三步,龟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红色印记,但稳稳挡住了攻击。
“四弟,好样的!”云昊喝道,魔咒出手。
黑色的火苗从他掌心飞出,无声无息,朝着煞无痕的胸口飞去。
煞无痕脸色一变,侧身躲避,但火苗的速度太快,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黑色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衣袖,肩膀上的皮肤被烧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魔咒?你还会魔咒?”煞无痕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
云昊没有回答,第二朵黑色火苗已经凝聚成形。
“撤!”煞无痕当机立断,身形暴退,带着五个手下冲出画道结界,消失在密林中。
木渔舟收起结界,脸色苍白,大口喘气。
云昊没有追。
他的魔咒虽然伤了煞无痕,但想杀他,还不够。
仙煞宗的人根基太深厚,即使修为被压制,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拿下的。
“大哥,他们还会回来吗?”薛至柔问。
“会。”云昊收起魔域:“但短期内不会。煞无痕被我伤了,需要时间恢复。这段时间,我们要尽快进入内围,找到咒术传承。”
殷破天从巨石后面走出来,手中的雷珠还没用出去。
松了口气:“云道友,你连仙煞宗的人都敢打,胆子也太大了。”
云昊看了他一眼:“不打也是死。殷首领,你手里的雷珠,为什么不扔?”
殷破天苦笑:“没机会。你们的动作太快了,我怕误伤。”
云昊没有追问。
知道殷破天是舍不得那颗雷珠,那毕竟是他压箱底的仙宝,用一颗少一颗。
“走吧。”云昊转身,朝着内围的方向走去:“天亮之前,必须进入内围。”
七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身后的断崖恢复了平静。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血迹和焦黑的痕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战。
远处的密林中,煞无痕靠在一棵大树下,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低头看着伤口,眼中满是阴冷的杀意。
“云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我记住你了。”
身后的手下问:“师兄,我们怎么办?”
“先疗伤。”
煞无痕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仙丹服下:“然后跟着他们,他们要去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