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凡人码农加SAP加XR征服世界 > 第461章 一群大爷服务另一群大爷
    这是一场让人感到窒息的会议。

    或者说,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只为了自我感动和掩盖真相的舞台剧。

    这是张伟本年第三次来到北京,参加toG(面向政府及国央企、事业单位)业务板块的管理层月度例会。

    当初,因为横竖纵的发展太过耀眼,犹如黑夜中的火炬,不可避免地被北方的庞大势力盯上。

    当时的张伟、横竖纵还很弱小,为了保住tob核心基本盘,张伟咬着牙做出了“丢车保帅”的决断,将整个toG业务,作为‘投名状’切割了出去,交给了北方团体,横竖纵只在新的toG公司留下了很少的股份。

    他们当时信誓旦旦,要在toG领域复制,甚至超越“横竖纵”。

    但现实,往往比理想要骨感得多,也魔幻得多。

    北方团体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庄重、肃穆,透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局气。

    巨大的红木长桌占据了房间的绝对核心,每个座位前都精准地摆放着统一规格的矿泉水、白瓷茶杯,以及倒扣的黑色真皮会议记录本。

    墙面上,挂着红底白字的醒目标语:“打造全国领先toG空间计算服务平台”。

    张伟又被安排在一个“中间偏边上”的位置,这个位置极其微妙,它承认了你是横竖纵的创始人、是第6大股东,但也明晃晃地告诉你:在这里,你不是核心,你只是一个“重要的外人”。

    投影仪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屏幕上播放着标准的“国企风”ppt模板——深蓝色的背景,配上粗体的明黄色大字。

    主讲的副总裁正红光满面、抑扬顿挫地汇报着本季度的“辉煌战绩”: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本季度,我们在toG领域的拓展取得了历史性突破!签约额同比增长200%!覆盖央企及核心地方国企的数量实现了翻倍提升!我们新增了十五家战略合作单位……”

    掌声雷动。

    张伟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真皮笔记本封面,没有跟着鼓掌。他看着屏幕上那一根根直插云霄的柱状图,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他低下头,翻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份只有他自己看过的真实数据报表。

    签约额确实翻倍了,但那又怎样?横竖纵不能切入toG,横竖纵还处于闭关状态。

    “上季度交付成功率只有可怜的32%,剩下的要么在延期,要么在烂尾的边缘疯狂试探。整个横竖纵生态里,现在的客户投诉有九成全特么是你们这帮大爷搞出来的。标杆?你们是烂尾楼的标杆吗?”张伟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这帮人只看见张伟现在大口吃肉的痛快,根本没看见张伟当年在泥沼里挨打的惨状。

    当年横竖纵刚上量的时候,因为交付跟不上,张伟被客户指着鼻子骂得跟孙子一样。

    要不是后来机缘巧合,从chatGpt的SAp遗迹中“夺宝”成功,硬生生扒下来一整套极其严密的德系运营和交付体系,现在的横竖纵早就死在野蛮生长的反噬里了。

    服务业、咨询业,从来都不是资源垄断型行业,那是靠熬夜、靠掉头发、靠一行行代码和一次次沟通拼出来的苦力活。

    但眼前这帮人不懂,或者说,他们装作不懂。

    会议很快进入了具体业务的汇报环节。随着ppt一页页翻过,那种“虚假繁荣”背后的裂痕开始一点点暴露出来。

    最先引起张伟不适的,是极其扭曲的KpI导向。

    长达半个小时的汇报里,所有人都在谈“打单”、“控标”、“高层客情维护”,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及“交付成功率”、“客户系统活跃度”以及“续费意向”。

    在他们的语境里,只要合同签了,项目拿到,这笔业务就已经“大功告成”了。

    找国、央企、事业单位签一张单子,对他们来说,就像喝水、吃饭那么轻松。

    至于后续怎么把横竖纵产品部署上去,怎么让甲方的人用起来?

    那是别人的事。

    当终于有人不得不提及飙升的投诉率和严重的项目延期时,会议室里的甩锅大会正式开始了。

    负责交付的副总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说:“关于近期几个重点央企项目进度滞后的问题,我认为主要还是执行层面的问题。下面的人缺乏大局观,没有领会到项目的立意高度,工作不够饱和。”

    产品线的负责人立刻接话:“我也补充一点。我觉得横竖纵这套底座产品,在适配toG客户的特殊需求时,还是显得不够灵活。产品还不够适配,导致我们需要做大量的二次开发,严重拖慢了进度。”

    销售总监也不甘示弱:“说到底,还是客户需求太复杂了。国企的流程你们也知道,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变动,这换了谁也扛不住啊。”

    皮球在会议桌上空完美地踢来踢去。

    张伟还是再次冷眼旁观,再次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心里涌现出一阵阵荒诞感。

    没人说是自己的问题。

    最后,主持会议的常务副总裁做了一个自作聪明的总结:“大家说得都有道理。toG项目嘛,本来就比tob复杂得多,水也深。这是行业特点,我们要有耐心。”

    当年张伟带着横竖纵的兄弟们在黑暗里的挣扎、彷徨、失眠,他们是一点没看见啊。

    只看到了张伟最终呈现出来的横竖纵,是那种资源型企业带来的绝对垄断。

    所以他们也想在toG领域复制横竖纵的成功,他们哪知道咨询、科技行业,完全就不是资源行业啊,拿下油田、矿山这类自然资源就等于拿下了一切。

    当年夏国移动,看qq很火搞的那个‘飞信’,看淘宝很火搞的那啥.....。

    当然他们一点都没学到这些经验的,看横竖纵很火,依然上来插一杆子。

    张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复杂不等于混乱。”他心里想。

    国企的业务链条确实长,但正因为长,企业语言的解决方案才具有灵活性,而落地到交付上又需要极其严密的Sop(标准作业程序)来管控。

    他们现在是把自己的‘大爷性’归咎于“行业特点”,这是最典型的无赖逻辑。

    张伟基于这几次参会的经验,给现在的toG业务总结了一句话“一群大爷要去服务另外一群大爷!能不打架么?”。

    会议进入了“问题研讨”环节。

    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些原本看似客观的分析,开始有意无意地将矛头指向了今天唯一的外人——张伟。

    之前是横竖纵下面的副总裁过来开会,来几次后,那帮副总裁一到这个时候,就突然出国去跟单子去了,总部只留下张伟、小玲。

    小玲这种大内总管,肯定不能来开这种会。

    最后只能张伟自己来了,前两次对张伟还算客气,只是冷眼以待。

    这次他们好像转变策略了。

    首先他们就开始对着横竖纵的产品发难。

    那位刚才就对产品颇有微词的负责人看向张伟,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张总,既然您今天在,我也就直说了。您当初给过来的这套产品不行啊,底层的架构太偏互联网思维了,根本无法覆盖我们toG这种重流程、重权限的复杂场景。”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张伟身上,等着看他怎么辩解。

    张伟没有发火,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平静地迎上那个负责人的目光,反问道:“李总,既然你说产品无法覆盖toG场景,那以前我们横竖纵自己交付的那些央企标杆客户,比如中广核、夏国能源在珠三角的煤电厂,他们现在每天在系统上跑的几万笔单子,用的是谁的产品?”

    对方愣了一下,强辩道:“那……那是个例。那是你张总亲自盯的项目,资源倾斜不一样。”

    “既然成功是个例,”张伟的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那你们现在手里这大面积的失败、延期、被客户投诉,是不是也是个例?”

    这第一轮交锋,对方被逻辑反杀,哑口无言。

    但他们显然有备而来,第二轮攻击紧随其后。

    这次换了交付副总:“张总,产品先不说,你留给我们的那套交付方法论,水土不服啊。你们那种敏捷迭代、两周一个版本的搞法,在国企行不通。国企要的是瀑布流,是要里程碑的!”

    张伟太熟悉这帮大爷的调性了,耐着性子解释:

    “我们全球的tob和toG业务,用的都是这套方法论。在北美、在欧洲、在东南亚,甚至在国内的其他大型国、央企、500强,这套体系已经跑通了三年以上了。

    它是从SAp的底层逻辑里长出来的,核心是为了控制交付边界,防止需求蔓延。你们抛弃了方法论,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关系上’,现在反过来说方法论不行?”

    对方再次沉默,但眼神里写满了“我不认同”。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关系才是王道,你这个小年轻不就有几个臭钱么,懂个啥。

    见前两招都没奏效,常务副总裁亲自下场了,抛出了最致命、也是他们最想表达的第三轮攻击。

    “张总,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副总裁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你当初安排过来协助我们搭建交付团队的那些人,全都不靠谱!要么来了一个月,受不了压力辞职走了;要么干脆嫌我们这里流程繁琐,反手入职甲方了!你让我们怎么干?”

    说到这里张伟就来气,为了筹建toG业务首先派过来的都是横竖纵的精英,张伟那是肉疼了好久,他们个顶个的能打。

    那是‘压力’么?当年和张伟都是通宵、通宵干活的,都是生龙活虎的悍将。

    为什么走?那是委屈的,和压力没半毛钱关系!

    “他们为什么走,你们心里没数吗?”张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场,“我的人是去干活的,是去解决技术难题和梳理业务流程的!结果呢?在你们这里,写代码的要去陪酒,做架构的要去帮领导写ppt讲故事,交付出了问题,被第一时间把他们推出去背锅!”

    张伟盯着那个副总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总,你告诉我,他们跑路,是因为没有抗压能力,还是不适应周钊的环境?!”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会议室里伪善的面纱。

    会议彻底失控了。

    伪装的体面被撕破后,这群北方团体的掌权者们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獠牙。

    他们不再纠结于具体的业务细节,而是直接切入了利益分配的终极议题。

    常务副总裁掐灭了烟头,脸色阴沉,索性摊牌了:“张总,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就直白点。现在的合作模式走不下去了。经过我们内部党组会的研究,我们要求重新切分业务边界。”

    张伟冷冷地看着他:“怎么切?”

    “很简单。”副总敲了敲桌子,“发挥各自的优势。我们有政府资源,有关系网,所以,销售、拿单子、搞定高层,这一块由我们全权负责。而横竖纵的技术底蕴深厚,所以,所有的交付、实施、以及后续的运维运营,全盘交回给你们来做。”

    听到这个提议,张伟先是愣了一下,当然这其实对横竖纵,或者说对张伟的梦想版图是最好的。

    但,张伟肯定不能那么轻易认怂啊,否则后面就不好谈了,立马开启了针尖对麦芒的反击。

    “哈哈哈……”张伟的笑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收钱的活你们拿了,脏活、苦活、累活、背锅的活,全丢给我?你们的算盘打得我在八达岭长城都听见了!”

    张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拿出了掌控千亿帝国的霸气:

    “在你们眼里,你们签单的那一刻,项目就已经‘成功’了,奖金就可以发了对吧?

    但我告诉你们,在我接手的那一刻,项目才刚刚开始!

    你们为了拿单子,在前端给客户胡乱承诺的那些根本无法实现的功能,最后都要我的兄弟们拿命去填!

    你们好意思说这话?当初可是你们自己设计的toG模式的。”

    张伟现在是聚齐了技术、眼界、胸怀、格局、实力于一身的超强个体,再也不是那个乡村的放牛娃了,这种场合,肯定要战斗到底,毕竟这是给未来兄弟们争好处的时候。

    虽然自己没打算在这块业务上赚多少钱,只想拿回控制权,但也不能让兄弟们吃亏,让好处尽被他们这帮大爷分了,那肯定不行。

    一个高管忍不住插嘴:“张总,别说得那么难听。横竖纵也是我们这家合资公司的第6大股东,产品也是你们自己研发的,大家都是为了把盘子做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张伟冷眼瞥了他一眼,“我是股东,不代表我要当你们的接盘侠。把利润最丰厚、风险最小的销售端切走,把充满不确定性和高额人工成本的交付端塞给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合作’?”

    这一刻,真相大白。

    他们不是不懂业务怎么做,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从一开始看中的,就只是toG市场这块巨大的“空间计算蛋糕”和横竖纵的名气,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沾染泥水去干“服务”这种下等活。

    看着眼前这群西装革履却满肚子心眼的“大爷”们,张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前段时间和小赵的对话。

    当时,张伟看着toG那边越来越烂的交付数据,实在没办法,想把小赵调过去当toG板块的交付总经理,去镇镇场子。

    那天在张伟的办公室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赵,听完这个提议后,当场就给他表演了一出“猛男落泪”戏码。

    “老大,你是我亲哥,你杀了我吧!”小赵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张伟试图画饼:“那可是去国企体系当老总,平台大,预算足,你过去就是国家干部,正局级,后面肯定可以到副部级。”

    小赵直接炸毛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喊道:“老大!伟哥!我的亲哥!在横竖纵,我就只有你这一个活爹!你虽然严厉,但你讲逻辑,讲数据。我要是去了那边,我特么有一百个活爹!”

    “甲方客户是爹,监理单位是爹,上级主管单位是爹,甚至连文员仗着自己有关系,也能骑在交付头上当爹!而且每一个爹,都觉得自己是真爹,都要求我立刻响应他的无理需求!”

    张伟无语:“……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哦呸!”小赵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我现在负责全球交付,天天满世界飞,北美欧洲东南亚,100万以下的额度,都是我的地盘,我按规矩想怎么花怎么花,没人管我。100万以上的,我也就给你写个邮件汇报下。我疯了吗?我闲得慌吗?我放着现在的美差不当,跑去那种吃顿饭都要看座次表的地方受那个鸟窝囊气?”

    当时的张伟被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张伟早年也是在央企‘夏国能源’干过的,他太清楚小赵说的是实情了。

    小赵同样不是没经历过那种环境,他只是好不容易,跟着张伟从那个泥潭里逃出来了。

    现在让他回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伟完全懂,就现在,他这个横竖纵创始人来开会,都被这帮人甩脸色、穿小鞋,横竖纵下面那些普通的交付人员,在那边受的是什么待遇,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砰”的一声,张伟战略性地推开了会议室的沉重木门,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错愕和不满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NNd,态度这块,要拿捏的死死的,为后面谈条件,留下足够的空间。

    电梯急速下降,失重感传来,张伟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完全不是愤而离席的状态,甚至还有点窃喜。

    走出toG业务气派的大厦,北京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

    他想通了。

    以前,一直觉得是北方的这帮人能力不行,不懂互联网思维,不懂敏捷交付,所以试图教他们,给他们配团队,给他们讲SAp的运营体系。

    张伟是真的诚心诚意的把toG业务交出去的。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toG业务难做吗?并不难。难的是“他们就根本没想干”。

    张伟终于看清了这群人的本质,他们不是不会做业务。

    他们是受过高等教育、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精英,他们怎么可能看不懂一张简单的交付报表?

    他们尝试后,发现交付最苦逼,根本就没打算再碰这块业务了,只是这次挑明了而已。

    横竖纵的产品系,明面上是软件、是SaaS、是AI,但它在客户那里落地时本质上,是咨询业,是服务业。

    服务业的核心基因,是“利他”,是放低姿态去解决客户的痛点。

    但这群人是什么基因?是权力寻租的基因,是官本位的基因。

    “他们想做的,根本不是业务,而是坐在业务之上的人。”张伟在黑暗的车厢里喃喃自语。

    他们享受的是指点江山、是资源倒腾、是让别人来伺候自己。

    可问题是,没有底层的业务作为支撑,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

    张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度贴切的比喻。

    横竖纵以前就像是一只丑小鸭,经过了无数次在泥沼中的蜕变,才长出了可以全球飞翔的羽翼,变成了一只羡煞旁人的黑天鹅。

    而现在toG这帮人,第一眼看到的横竖纵,就是横竖纵天鹅的形象。

    而现在的toG业务,其实和最初的张伟一样,依然是一只丑小鸭。

    可这群鸭子看到了天鹅的优雅,也想享受天鹅的待遇,于是他们给自己插上了白色的羽毛,在水塘里拼命地模仿天鹅的姿态。

    “一只鸭子,在水里游得再怎么像天鹅,它也只是一只鸭子。”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它装得像不像。而在于toG业务这群人,构建的企业智能体基因里,从来不是真正的天鹅。”

    要求一群基因里带着“大爷”属性的鸭子,去给另一群“大爷”提供极致的服务?

    这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从组织设计最初那一刻起,这种模式就注定了失败,有些组织,从基因上就不允许它在这种模式下成功。

    夜色渐深,长安街上的路灯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延伸向远方。

    张伟完全悟透了toG业务现在问题的底层逻辑。

    张伟已经有了一个全盘的计划,如何既拿回toG控制权的同时,又让北方团发挥他们的优势,让toG业务起死回生,让各自拿到各自想要的。

    张伟从来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他的谋略永远是做大蛋糕,裹挟更多的人进来,发挥各自所长,为自己的梦想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