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兰快步走进办公室,开口说道:“李先生,今天 tVb 举办的明星义演募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之前说过要到场一趟。”
李敬棠点了点头,刚伸手准备拿起外套出门,高启兰又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位关先生想要见您。”
“关先生?哪位关先生?”
李敬棠一时想不起自己认识哪位姓关的。
“名叫关德兴。”
“快请,快请!”
李敬棠连忙应声,心里暗自思索,这位可是素有万家生佛之称的老前辈,多半也是为了内地救灾的事情而来。
想到这儿,他觉得不能只让高启兰出面接待,自己快步迎了出去。
一眼就看见一位老者,虽说年岁已高,但步履之间依旧雄姿英发,一身精气神半点没垮。
李敬棠连忙上前伸手搀扶,开口道:“关先生,您怎么还亲自登门了?
您打声招呼,我本该过去拜见您才是。”
关德兴摆了摆手:“不必这么客套,李先生。
你如今在港岛已是一方大亨,年纪轻轻却一心行善,于公于私,我这老头子过来一趟都理所应当,不必如此见外。”
“快请进,屋里坐。”
李敬棠小心搀扶着老人进屋落座,自己这才站在一旁。
关德兴坐稳之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他面前。
“前段时间我原本打算在港岛牵头搞一场募捐,后来听说你这边已经筹办妥当,效果也十分可观,我便没有再贸然行事。
南洋那边还有不少心系故土的华人,我牵头把他们的善款一并募集起来,一并送往内地灾区,也算再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敬棠拿起支票,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若是换作旁人递来这么一笔款项,比如骆驼那老东西,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并不差这点钱。
可关德兴不一样,这位影视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自身生活并不算大富大贵。
以他的资历与名气,若是只想贪图安逸,别说安享晚年,就算广置房产、妻妾成群也完全办得到。
李敬棠感慨道:“您这份心意实在厚重,不知道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他是真心犯难。
正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面对这样的长者,李敬棠竟找不到合适的回馈方式。
给钱,是对他的侮辱;帮忙安顿后辈,人家也未必需要。
说白了,关德兴行善,本就不图任何回报。
这位老人一生功德卓着,抗战时期曾自费捐献十二架飞机支援家国;
平日里行医义诊、赈灾义演,一生乐善好施。私德上更是无可挑剔,婚姻专一,从无半点绯闻。
除了这个人有一点硬气。
甚至都算不上黑点,只能是优点。
说白了,他关德兴演完黄飞鸿,那是给黄飞鸿面子。
黄飞鸿算他妈老几啊?
配让关德兴来演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的就是这位了。
关德兴看出了李敬棠的纠结,轻轻摆了摆手:
“钱财于我而言,早已无所谓。我活了八十多岁,真想要富贵,早年就能挣来。
你若真想帮我,我只有一个请求:往后再有赈灾行善的事,记得叫上我。
我如今也就剩这点名气,能出一份力,便出一份力。”
“这样吧。” 李敬棠认真开口,“我知道您不求虚名,但是我这个人就有股劲,不愿看着您的一片心意得不到相应的敬重。
我今天出资,在内地援建一千所希望小学,而且包括以后得希望小学全部命名为德兴希望小学。”
老人一听便明白了他的用意,连忙起身想要阻拦。
李敬棠伸手轻轻把他按回座椅:
“您就别跟我争了。就算您拦着,这笔钱我也照样会捐,只是不会捐得这么痛快。
再说‘德兴’二字,借您之名,也是对孩子们的美好祝愿。
习武先立德,读书先修身,我希望这些孩子都能德业兴盛,这不也正好契合您名字的本意吗?”
老人长叹一口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老人只能拱手一揖,叹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李敬棠伸手拦住他,笑着说道:“您若觉得受之有愧,那我又算什么?我活在这世上,反倒成了一无是处之人。”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近况,可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身着军装的人快步闯入办公室,随手亮出证件,冷声道:“李敬棠,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李敬棠神色骤然一变:“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他完全没料到,眼下居然还有人能直接上门拿人。
为首之人面无表情:“我们隶属港督府。”
李敬棠瞬间了然,想来对方已是无计可施,连港督府的警卫都被派了出来。
这时梁笑棠与阿力带着一众保安急匆匆冲进屋内,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仗着身份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几名港督府人员全然无视。
梁笑棠脸色凝重地看向李敬棠:“李生,抱歉,对方刚才开了一枪,我们一名兄弟负伤了。”
李敬棠眉头忍不住皱得更厉害了,点三八确实声音小,他竟然没听见。
他依旧镇定地坐回座椅:“想要抓我,总得给个理由。”
对方不多辩解,直接掏出录音机,放入磁带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声音缓缓传出,正是李敬棠的口吻,内容赫然是他指挥李文彬、黄炳耀组织静坐的对话。
他妈的,自己还没用上这招,对方先用上了。
里面的声音确实是李敬棠的,讲的正是他如何指挥李文彬和黄炳耀搞静坐的,这是往他头上泼脏水。
“怎么,彭先生已经没别的法子了?” 李敬棠一边冷笑一边开口。
“稍等,我这儿也有一卷东西。”
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磁带,放进办公桌旁的录音机。
随着按键按下,里面清晰传出肥彭指挥蔡元奇暗中夺权的对话。
李敬棠微微耸了耸肩,看向来人:
“那你们倒是评评理,这两段录音,到底哪一段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