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大帝看着她的表情,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

    “妙玉。”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你接任合欢宗宗主,有多少年了?”

    妙玉仙子微微一怔:“算下来……差不多快一千年了。”

    “一千年。”寒月大帝重复了一遍,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你接任宗主的时候,合欢宗是什么样子?”

    妙玉仙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许久。

    “寒月姐姐。”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你……听说过前任宗主的事吗?”

    “听说过一些。”寒月大帝淡淡道,“据说他修炼的是采补之道,需要资质上佳的女子作为炉鼎。合欢宗在他手中,名声确实不太好。”

    “不只是不太好。”妙玉仙子苦笑一声,抬起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非常不好。他……会从各地掳掠资质上佳的女子,带回宗门,当作炉鼎培养。”

    寒月大帝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就是其中之一。”妙玉仙子一字一句地说。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辉。远处的桃花瓣在夜风中飘落,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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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是南域一个小家族的嫡女,资质尚可,被前任宗主看中,强行带回了合欢宗。”

    妙玉仙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那时候我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师尊对我好,给我吃好的穿好的,教我修炼。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

    她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资质上佳,是绝佳的炉鼎。他要把我养到渡劫期,然后采补我好突破瓶颈。”

    “那时候我十六岁。无意间听到了他和长老的谈话。”妙玉仙子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说:‘妙玉那丫头,资质上佳,再养几千年,等到了渡劫期,就是最好的炉鼎。到时候与本座双修,本座的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寒月大帝坐在那里,银白色的眼眸看着妙玉仙子,面色平静,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从那天起,我就变了。”妙玉仙子抬起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不再天真,不再相信任何人。我开始拼命修炼,拼命变强。因为我知道,只有变强,才能摆脱被当作炉鼎的命运。”

    “我修炼得很快,师尊很高兴,以为我是为了他而拼命修炼。其实我是为了自己。”

    “终于,在我突破到大乘期的那一年,机会来了。”

    她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尊进入了一处上古秘境,再也没有出来。有人说他陨落了,有人说他困在了秘境里。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自由了。”

    “那时候,合欢宗群龙无首,几位长老争夺宗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我趁机联合了一批同样被当作炉鼎培养的师姐妹,以雷霆手段平定内乱,登上了宗主之位。”

    她抬起头,桃花眼中满是坚定。

    “从我接任宗主之日起,合欢宗再也没有强迫过任何人。所有弟子,都是自愿入宗,自愿选择道侣。谁若是敢用强,我第一个不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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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月大帝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妙玉仙子点头,但嘴角的苦笑更深了,“可是合欢宗的名声,不是一千年就能改变的。在世人眼里,合欢宗还是那个合欢宗。我还是那个……人尽可夫的合欢宗宗主。”

    “所以你就故意表现得放浪形骸?”寒月大帝淡淡道,“故意让人觉得你是个轻浮的女人?”

    妙玉仙子的身体微微一震。

    “寒月姐姐……你……”

    “本座活了万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寒月大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在太上仙宗的时候,虽然穿得暴露,说话轻佻,但你的眼神是干净的。你看着小天的时候,有欲望,但没有恶意。你看九霄和碧落的时候,有羡慕,但没有嫉妒。你看本座的时候,有尊敬,但没有畏惧。”

    她放下茶杯,银白色的眼眸看着妙玉仙子。

    “一个真正放浪形骸的女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妙玉仙子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寒月姐姐……你……你都看出来了?”

    “本座不瞎。”寒月大帝淡淡道,“不过本座倒是没想到,你还是……清白之身。”

    妙玉仙子的脸瞬间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寒月姐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寒月大帝面色不变,“你刚才说,你接任宗主后,合欢宗再也没有强迫过任何人。你身为宗主,以身作则,自然不会做强迫之事。而你又说过,你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炉鼎,也不想把任何人当作炉鼎。那么这一千年来,你应该从未与任何人双修过。”

    她看着妙玉仙子:“本座说得对吗?”

    妙玉仙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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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安静了很久。

    妙玉仙子坐在床边,低着头,桃花眼中水光闪烁。

    “寒月姐姐。”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妹妹……配不上他。”

    寒月大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妙玉。”

    妙玉仙子抬起头。

    寒月大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比任何人差。”

    妙玉仙子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是合欢宗的宗主,是渡劫中期的强者,是千年来改变合欢宗命运的人。”寒月大帝一字一句地说,“你有资格站在任何人身边。”

    “至于配不配得上——那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本座说了算。是小天说了算。”

    她顿了顿,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而且,本座觉得,你的机会不小。”

    妙玉仙子愣住了。

    “寒月姐姐,你是说……”

    “本座什么都没说。”寒月大帝转身,走向门口,“本座只是告诉你,小天不是那种看重身份的人。他看重的是真心。你有真心,就够了。”

    她推开房门,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的背影。

    “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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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月姐姐,等等。”

    妙玉仙子忽然叫住了她。

    寒月大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妙玉仙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摇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一千年来,我从未动过心,从未想过要与任何人双修。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寒月大帝转过身,银白色的眼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妙玉仙子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寒月姐姐,你知不知道,那处困住师尊的上古秘境……最近有松动的迹象?”

    寒月大帝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说……”

    “对。”妙玉仙子抬起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恨意,“他可能还活着。那一千年,他没有死,只是被困住了。现在秘境要重新开启了,他……可能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寒月大帝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你急着突破到渡劫后期?为了对抗他?”

    “不只是对抗。”妙玉仙子咬牙,桃花眼中满是恨意,“我要杀了他。一千年了,我每天都能梦到那天的谈话。他说要把我当炉鼎,说我资质上佳,是最好的……”她的声音哽住了。

    寒月大帝沉默了片刻。

    “他是什么修为?”

    “渡劫后期。”妙玉仙子的声音很轻,“比我高一个小境界。一千年过去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进步。但就算没有进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渡劫中期和渡劫后期,差距太大了。”

    她抬起头,桃花眼中满是绝望。

    “我必须突破到渡劫后期。只有到了渡劫后期,我才有可能与他抗衡。否则等他回来……我辛辛苦苦守护了一千年的合欢宗,那些被我救下的姐妹,都会……”她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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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月大帝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所以你把希望寄托在小天身上?纯阳道体与你双修,能让你突破到渡劫后期?”

    “是。”妙玉仙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纯阳道体与合欢宗的功法天生契合。若能与他一双修,我突破到渡劫后期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她顿了顿,苦笑道:“我也知道这很自私。我对他没有感情,只是想利用他突破修为。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寒月姐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寒月大帝沉默了。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妙玉。”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常,“你的事我不管了,记住,不要伤害小天”。

    妙玉仙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