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年,林凡路过某个坊市时,听人说起仙道盟与碧渊盟已在大罗国谈妥条件,正式结成同盟。
当时他便想起,那年乘坐玄云山大型飞舟返回牧云城时,确实听叶无风提及是去与魔道六宗商议什么盟约,想来多半便是此事。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等大事与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关系不大,故而一直未曾放在心上。
但此刻,这黄袍男子竟是天元道的人,并且还出现在青罗腹地,设下杀局困住他们这些人,实在是让林凡匪夷所思。
毕竟,此人这般肆无忌惮,难道就真不怕仙道盟将他灭杀吗?
想到这里,林凡扫了一眼四周,便将方才的想法,以传音告知了前方的唐二狗:
“唐道友,此人既是天元道之人,定是来者不善。若我等束手待毙,恐怕会落得全员覆灭的下场。我手中有一枚真宝符,爆发力极强,我想请你知会诸位道友,尽数祭出自身底牌,合力猛攻上空禁制,拼死破开一条生路。只要能逃出去,前往三百里外的江宁京城,便有一线生机。”
唐二狗原本还沉浸在黄袍男子身份带来的震撼中,忽然听到林凡的传音,也是为之一愣。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沉默了一瞬,便背对着林凡,同样以传音回道:
“好,林老弟,这事我来通知他们。如果大伙同意,我自会告知你,但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
听到唐二狗迅速回复,林凡心底稍定,随即以传音回了一个“嗯”字,便不再多言。
毕竟,现场这许多人,他都不大熟悉,万一有人泄露此事,那可就糟了。
所以,让与众人相熟的唐二狗来联络,才更为保险。
林凡觉得,唐二狗虽说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实际上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
这时,空中的黄袍男子见自己身份被识破,倒也并未动怒,而是将身形缓缓落下,立在那只金瞳碧蟾前方。
他看了一眼谢空与郦影,口中平静道:
“看样子,你二人应该很早就知晓老夫身份了。那为何不去禀报仙道盟,反而来此受死?你们自当清楚,如今中土与你们浮澜敌对态势已成定局。既然撞上了,你觉得老夫能放任你们离去?”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威胁之意毫不遮掩。
两人闻言,神色未变。
谢空略一思索,便从容答道:
“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个散修。说到底,仙道盟还是天元道,谁当家做主与谢某关系并不大。而晚辈方才也说了,一直对前辈所在的中土心向往之。如果前辈今日真想将在场的道友们全部灭杀,又何需费这等功夫?既布下禁制,又出手威慑,这般高风险的举动,岂不是多此一举?”
“哦?”
黄袍男子听到谢空这番话,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依你之见,老夫此举,意在何为?”
一旁的郦影闻言轻笑一声,接过话来:
“晚辈以为,青罗洲的灵脉矿藏及顶级天材地宝,早已被各大门派与修仙家族牢牢把持,长久未曾变动。后来者若不加入其中,纵有天资,也只能捡些残羹冷炙。”
“而这等垄断之局,已持续太久太久。晚辈听闻,中土修仙界地大物博,顶级灵脉与天材地宝数不胜数,远未饱和。且修行体系包罗万象,百家争鸣,不拘一格,只要修士心性坚韧、敢闯敢拼,便可求得大道机缘,突破境界壁垒。”
“故而,晚辈与谢道友商议良久,决意诚心加入天元道,远赴中土修行,为自己搏一条更开阔的大道前程,想必前辈今日设下此局,也是为了此事吧?”
这番话语落地,全场瞬间沸腾。
众人对身为散修的谢空并不认识,此刻听闻他要投敌,虽心生不齿,却也不甚意外。
但这郦影的身份,在场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他乃是金山国第一修仙家族阴山郦氏的子弟,其父亲更是族中一位颇有地位的结丹修士。
早年,他父亲与一只六阶蛇妖相恋,后来还冲破世俗之见,与之结合,才有了他。
因为是完美半妖的关系,郦家对他也算接纳,承认了他的族中身份。
后来,他凭自身能力进入仙道盟,成为江宁国附近世俗监察司的一员,人缘还算不错。
但此刻他突然说要加入天元道,这让在场之人如何不惊?
“叛徒!无耻!”
一个白须老者怒目圆睁。
“郦影!你可是仙道盟的人!你身为世俗监察司的一员,竟敢投敌!”
另一个中年修士厉声斥责。
“枉我们此前还将你当作朋友,你竟是这等背信弃义之人!”
“怪不得你全程镇定自若,原来早有叛盟投敌的心思!你对得起家族,对得起仙道盟的信任吗!”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怒斥。
有人甚至握紧了法器,恨不得当场动手。
人群之中,只有唐二狗静静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谢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面对众人的辱骂与指责,郦影却不以为然,反而再次对着黄袍男子拱手道:
“晚辈与谢道友是诚心加入天元道,还望前辈成全。”
黄袍男子见此,摸了摸下巴,眯眼打量着两人,慢悠悠道:
“你二人意愿倒是恳切。只是你身兼仙道盟监察司之职,老夫怎知晓,你这番归附之心,究竟是真心投效,还是假意蛰伏?万一你是意图混入我天元道伺机卧底,那该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未等郦影开口,就见左侧桃林中,一道沉稳身影徐徐走出。
而来人正是此地主人——陶谷。
“陶老!”
有人惊喜地喊道。
“陶老,此人设下禁制困住我等,还杀了吴玄他们!”
“陶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出声,迅速说明情况。
然而,陶谷并未回应他们,只是默默走到黄袍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低沉:
“属下陶谷,见过银面使大人。”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为错愕。
一时间,不少人呆立当场。
谁也没想到,这个与他们相交二十余年、待人谦和、精通阵法的陶老,竟会是天元道的人......
为此,众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也瞬间明白了,这陶谷今日将他们聚集在此的目的。
原来,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
“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面对陶谷此举,黄袍男子轻轻摆了摆手。
陶谷连忙回话,语气谦卑:
“老朽身为中土之人,为天元道奔走效力,乃是分内之责,不敢言苦。”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郦影,对着黄袍男子继续道:
“老朽在此这些年,与这位郦道友多有往来,深知其为人。此番便是老朽将大人来此之事提前告知于他,属下愿以自身性命为其作保,此次他归附诚意昭然,绝无假意卧底的可能,还望大人明鉴!”
听了这话,黄袍男子并未动怒,只是微微点头,语气淡然:
“我还道这二人何以能知晓老夫身份,原来是你告知的。也罢,既然你亲自出面力保,老夫自然信你所言,便应允了他们二人的归附之心。”
说着,他抬手一点,就见一枚漆黑的玉牌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他看向谢空与郦影:
“既然你二人有意入我天元道,那便将三分之一的本源神魂,附于此禁魂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