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中期?!”首先先是墨涛,只见,他猛地站起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三弟,“这……这怎么可能?昨天下午我还见过他,那时他明明还卡在灵徒中期啊!”
而坐在一旁的墨衡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三哥……你吃什么灵丹妙药了?分我一点呗!”
同时,作为墨家嫡系年轻一代最有研究力的一位,墨姝眼中更是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同时也是带着一丝学术探究的兴奋看向自己的哥哥说道,“墨明哥哥,你体内的灵枢力波动确实比以前精纯了数倍不止!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你在下层区那个仓库里发现了什么古代修炼遗产?”
而公输家那边,公输烈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看墨明又看看身旁刚坦白完、还一脸颓丧的二哥,不由得低声嘀咕了一句:“同样是去下层区打架,怎么人家打完就突破了,你打完就被抓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公输焱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却只能咬着牙低下头,无地自容。
然而,比起这些年轻一辈的震惊与好奇,在座的几位灵匠级长老们,脸上的表情则要复杂得多。
公输霸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那双仿佛历经沧桑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震撼之中夹杂着某种深沉感慨的神情。他缓缓开口道:“灵师中期……老夫活了两百八十载,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在一天之内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顺带还多跨了几个小品阶的。这等事,别说末法时代,就是放在灵气尚算充沛的大明朝,也足以载入史册了。”
墨镜长老紧皱着眉头,那张刚毅如铁的面庞上写满了凝重:“我们这些老家伙,哪一个不是花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一步一个脚印、在无数生死磨砺中才走到灵匠级的?这小子倒好,睡一觉就从一个灵徒中期的菜鸟,变成了足以与当代巨子比肩的灵师中期修士……”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墨明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他这么说,其实也完全没毛病,首先要知道,这可是末法时代啊!
在场的长老们,尤其是那些年过一百五、甚至接近三百岁的老古董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修炼环境的恶劣程度。如今这个时代,可不比早些年——甚至连元末明初那会儿的天地灵气浓度和各种天材地宝、洞天福地的丰富程度都比不上。
在这个灵气稀薄、空气中充满了工业废气与各种杂质的年代,要提升灵枢修为,简直难如登天!
莫说当世已经几乎绝迹了的——对应古武修炼者元婴期的“灵魁级”灵枢修士;就算是次一级的“灵王级”灵枢修士——在座的诸位长老之中,也只有公输家族年纪最长、资格最老的大长老公输霸,或许还有希望在有生之年冲击一波!而那还仅仅是有希望而已,谁都不敢打包票。
因此,整个墨门,达到灵匠级的,也只有区区八位长老。再往下,墨珏的父亲墨渊——曾经的墨家巨子,倾尽整个墨门的资源供给自身修炼,穷极一生,也在灵师巅峰期卡了整整二十年,纹丝不动。
要知道,墨渊可是曾经的一代巨子!他能调动的资源、能接触到的秘典、能享受到的天材地宝,是整个墨门之中除了长老团之外最顶级的配置。即便如此,他依旧在那个门槛前寸步难行。
虽说这其中缘由复杂——既有早年人造灵魂力锻压炉技术尚不成熟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墨渊本人在灵修天赋上确实不如其女墨珏那般惊才绝艳——但究其根本,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外部环境实在是太过恶劣,难以诞生强大的修炼者;二是适合灵修炼的资源,实在太过匮乏,已经支撑不起更高境界的突破了。
这就像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果将人体比作一台抽水机,那么天地之间的灵气或者逸散的灵魂力,就是水洼和湖泊。当这湖泊水源充沛、溪流潺潺流动之时,即便是功率较低的抽水机,也能抽出足量的水来滋养自身。然而,当处于“旱季”时,湖泊干涸、溪涧见底,这时,即便是拥有强大功率、极高转化效率的顶级抽水机,也只能勉强抽出一点点可怜的存水。更不用说那些“能耗高、效率低下”的普通修炼者了,他们甚至连维持自身运转都成问题,遑论突破?
正因如此,像在座各位已经年过一百五十岁、甚至已经接近三百岁的长老们,穷尽一生积蓄、坐拥整个墨门最好的资源和功法,也才堪堪达到灵匠级灵枢修士的水准。
而号称年轻一代第一天才的墨珏——二十五岁,便达到了灵师中期——这已经是近百年以来墨门最耀眼的突破了。可即便如此,她这灵师中期的修为,也是建立在墨门全力倾斜资源、享受诸多秘法加持、外加自身超凡天赋的基础之上,才能勉强达到的成就。
要知道,放在三百年前——那个灵师还只是基层力量、灵匠才是中坚骨干、灵王级才是顶级长老的时代——墨家是何等辉煌?而如果再往前追溯,回溯到那个中兴于强汉时期、协助卫青大将军制造武刚车、征战漠北、威震匈奴的时代,墨家的年轻一代中,达到灵师级别的灵枢修士简直多如牛毛!
可现在呢?现在呢?!
墨明——这个昨天还是灵徒中期、在家族中虽然不至于说是“废柴”,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修炼天才的维修工学徒——仅仅一夜之间,竟然直接跨越了灵徒后期、灵徒巅峰,并且连跳灵师初期,直接达到了灵师中期!而且还是在末法时代!这科学吗?这完全不科学啊这!
所以 ,墨镜长老那番“另有隐情”的言论,就是在座的每一个除了游川墨明外的当事人所有人心中的共识,毕竟一天内突破好几个小境界,这里面要是真没点故事,谁能相信?
而也就在这时,仅次于墨渊家主之位的墨逸长老则捋着长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游川,又看了看墨明,沉吟道:“灵师中期……若老夫没有看错的话,墨明这娃子体内的灵枢力不仅精纯,还隐隐透着一股……与寻常墨家功法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极为古老、极为纯粹的木属性生命能量。”
因为他们都记得——墨明昨晚是和游川一起在下层区“冒险”的。
而这位年轻的客卿,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与他们此刻从墨明体内感应到的那种古老而纯粹的木属性生命能量,何其相似!
墨明感受到几位老祖宗投来的、仿佛能把他从里到外看穿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干咳一声,连忙向身旁的游川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游哥给我吃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沾着古唐科技实验室灰的丹药,然后我就突破了——吧?
而与此同时,墨岚收回了探测的那只手,那双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暗藏锋芒的美眸,缓缓从墨明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游川身上。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游川客卿,对吧?我家墨明这孩子,天赋如何,我这个做祖母的,比谁都清楚。以他的资质,若无惊天奇遇,想要在一天之内从灵徒中期跃升至灵师中期,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游川:“而且,昨夜,他是和你在一起的。所以,老身斗胆问一句——游川客卿,你究竟对我这不成器的孙儿,做了什么?”
顿时,在听闻了墨岚长老这句看似普通问询,实则是必须交代的一个质问后,游川内心瞬间冒出了无数个念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脑海中奔腾而过。
“完犊子,事情要暴露了。”
他面上虽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从容,甚至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僵硬,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在他的原本计划中,帮助墨明提升修为这件事,本应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高度机密。原因无他——建木真气这东西,太过于逆天了。
那可是建木啊!
传说中连通天地人神、在女娲造人之前便已存在于世的远古神木!在那个魔神统治蓝星的蛮荒年代,那些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远古大能们,为了争夺建木的归属,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轩辕黄帝与炎帝神农氏,也正是凭借建木的力量,才能往返于人间与传说中的“神界”,参悟天地至理,奠定人族崛起的根基。也就是说,那可是地地道道自结绳记事以来,人类所能记载到的第一至宝!
虽然目前安置在墨明那间下层区安全屋内的小建木,显然还处于幼生期,其效果恐怕不足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即便如此,仅仅是其逸散出的些许能量余韵,就已经让墨明在短短一夜之间,从一个灵徒中期的学徒,直接跃升为灵师中期的高手!
这等宝物,若是被外界知晓……
游川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了——建木的价值,大到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组织、甚至个人,不惜铤而走险,不惜触犯一切法律与道德底线,不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要将其据为己有。一旦消息泄露哪怕一丝一毫,偌大的墨家堡,恐怕顷刻间就会成为各方势力觊觎的焦点,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按照游川最初的设想,这件事本应被他与墨明两人牢牢烂在肚子里。等会议结束后,他再找机会单独与墨珏密谈,将下层区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毕竟以墨珏的为人与眼界,应该是可以信任的。而且她作为墨家巨子,也理应知晓这等关乎墨家存亡的重大秘密。
可谁曾想……
游川瞥了一眼身旁那个此刻正缩着脖子、一脸心虚的墨明,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倒霉孩子,馋什么不好,非要馋那一口!
当时在下层区的安全屋里,墨明看到他通过三型灵魂强化器配合建木之力成功突破修为后,那双眼睛简直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看到了肉骨头一样,亮得吓人。然后趁游川一个没注意,这家伙居然直接掀开了存放建木的装置盖口,“开盖即食”——猛吸了两口建木真气逸散出的余韵,结果就原地起飞,从灵徒中期一股脑儿飙升到了灵师中期。
虽然当时游川也没忍心真的拦他——毕竟这建木说到底也是在墨家的地盘上发现的,而且墨明这小子昨晚确实够意思,陪着自己出生入死,还提供了安全屋和帮助。做人不能太独食,分一杯羹也是应该的。但问题是,这一分,就把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给分崩离析了。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各种盘问和检查,游川本来已经和墨明商量好了一套“面壁者计划”——连夜用那个仿制的“极简版三型灵魂强化器”来打掩护,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墨明的修为暴涨,是因为游川通过那台灵魂生成器,将量产的无主灵魂提纯后注入墨明体内,从而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了其灵魂强度与灵枢修为。
这个计划虽然难免会引起一些怀疑,但毕竟那个所谓的“三型灵魂强化器”是真实存在的实物,而且昨晚在黑市上的风波也确实与此有关。即便有人质疑,也很难戳破这个谎言。
可千算万算,游川万万没有算到——
墨家的灵匠级长老们,居然能直接通过灵枢力探测,捕捉到墨明体内的木属性生命能量!
这特么就尴尬了。
那台“极简版灵魂生成器”完全就是一具机械装置,是通过灵枢回路与能量转化来制造和提纯灵魂能量的,根本没有任何木属性的成分在里面。可现在墨岚长老明明白白地指出了墨明体内那股“极为精纯的木属性生命能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那台机械装置所能解释的范畴了。
“面壁者计划”在灵匠级长老们那双能够看透能量本质的眼睛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击即溃。
游川表面上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仿佛墨岚长老的提问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家常问候。但他的大脑已经在以超频状态疯狂运转,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怎么办?
承认建木的存在?不可能。那不仅是将自己的性命置于险境,更是将整个墨家堡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否认到底,咬死说是那台灵魂生成器的效果?也不行。墨岚长老已经明确指出了木属性生命能量的存在,而他的机械装置根本不具备这种属性。强行狡辩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疑,甚至会引发更深的调查。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把一部分真相说出来,但将最关键的部分隐藏起来,用另一种可以解释得通的说辞来圆过去。
游川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抬起头来,迎上墨岚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美眸,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开口道:
“墨岚长老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昨夜在下层区那间安全屋内,晚辈确实以某种特殊手段,帮助墨明兄弟提升了修为。但那并非通过那台所谓的‘三型灵魂强化器’,而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种“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这个秘密”的氛围,“晚辈意外得到了一枚……古丹药。”
“古丹药?”墨岚那双美眸微微一凝,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并未立刻否定,而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的。”游川神色认真地胡扯道,“那枚丹药,是晚辈在那间安全屋的地下更深处偶然发现的。应该是墨家某位先贤在更早的年代遗留下来的,被封存在一个极其隐蔽的铅铸密匣之中。晚辈当时也不确定那是什么,只是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生命能量……后来墨明兄弟在战斗中受了些伤,晚辈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他服下了那枚丹药。结果……”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我也很震惊”的表情,“结果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了。”
这个说法虽然也有不少疑点,但至少比直接暴露建木的存在要安全得多。古丹药这种东西,在墨家数千年的历史中确实存在过,而且以墨家先贤的能力,炼制出能够大幅提升修为的顶级丹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咬死这是“意外发现的先贤遗物”,就算有人质疑,也很难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反驳。
更何况——
这时,游川瞥了一眼身旁的墨明,希望这小子能机灵点,配合他把这场戏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