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小人物如何能跨越阶层 > 第511章 家人的认可
    下午两点零七分,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黑着,没有一条消息。秦天靠在沙发上,军绿色的拖鞋整齐地摆在地板边缘,鞋尖朝外,像他一贯的作风——哪怕在家,也讲究个规矩。苏梦瑶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指尖停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军校门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得惊人。

    “这就是你第一天报到?”她抬头问。

    “嗯。”他接过相册看了一眼,“那天我爸妈送我到车站,我妈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三个煮鸡蛋。”

    “怕你饿?”

    “她说部队饭不一定合口味。”他嘴角动了动,“其实那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

    苏梦瑶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把相册合上,放在一旁。屋里很静,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跳皮筋,数着拍子:“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支插在瓷罐里的红玫瑰上,花瓣边缘被晒得微微卷起,却依旧红得扎眼。

    秦天忽然说:“我爸妈想见你。”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不是现在。”他补充,“我是说……正式一点。他们退休好几年了,住老城区那边,楼是八十年代盖的,电梯经常坏,但他们不愿意搬。”

    “我当然想去。”她声音轻了些,“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你说呢?”她瞪他一眼,“第一次见未来公婆,我还是富家女出身,万一他们觉得我不踏实怎么办?”

    秦天看着她,忽然笑了下:“那你记得带点吃的过去,我妈最爱吃甜的。别的不用管。”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天刚亮透。秦天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深色夹克配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镜子前拉了拉衣领,又低头检查鞋面有没有灰。苏梦瑶披着外套从卧室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去述职还是见家长?”

    “都一样。”他说,“重要场合,不能马虎。”

    她摇摇头,回屋换了身米白色针织裙,外搭一件短风衣,拎了个手工编织的礼盒出来,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和枣泥酥。

    “你还会这个?”他接过礼盒掂了掂。

    “家里请过点心师傅,我偷师学的。”她扬眉,“别小看人。”

    两人出门时,晨风微凉。秦天习惯性地走在她外侧,手虚护着她肩膀位置,路过早点摊,老板正炸油条,热气腾腾。

    “哟,今天这么早?”老板抬头,“带姑娘回家啊?”

    “嗯。”秦天点头。

    “那可得让伯母尝尝我家新出的芝麻烧饼,酥脆!”老板笑着递过来一个纸袋,“拿去,算我随份子!”

    “谢了。”秦天接过,转手放进苏梦瑶的购物袋里。

    到了秦家小区,五层的老楼,墙皮有些剥落,楼道口贴着“节约用水”“邻里互助”的通知单。电梯果然坏了,显示“检修中”。秦天看了眼苏梦瑶:“走楼梯?”

    “你当我弱不禁风?”她抬脚就上,“五楼是吧?来得及。”

    他走在前面,脚步稳,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中央。到四楼拐角,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窜出来,吓得她一抖。秦天回头,伸手扶了她一下:“没事,它常在这儿。”

    “你连这儿的猫都认识?”

    “巡逻路线之一。”他一本正经,“以前每次回来,都会带点猫粮。”

    她噗嗤笑出声:“你还真当自己还在执行任务?”

    他没答,只是继续往上走。

    五楼到了。他掏出钥匙开门前,回头看她一眼:“准备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过,他们只希望你娶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我说过。”他推开门,“你也做到了。”

    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炖肉香。秦母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第一眼看到苏梦瑶,愣了两秒,随即露出笑:“哎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好。”苏梦瑶双手递上礼盒,“这是我做的点心,您尝尝。”

    秦母接过,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呀,还亲手做?多费心啊!快坐快坐,别站着。”

    秦父从客厅报纸后抬起头,戴着眼镜打量了苏梦瑶两眼,点点头:“来了就好。秦天这小子,总算带个人回来。”

    饭桌上,菜很家常:红烧肉、清炒菠菜、冬瓜排骨汤,还有一碟酱萝卜。秦母不停给苏梦瑶夹菜:“多吃点,别客气,以后常来就是。”

    “谢谢阿姨,我会的。”她笑着应。

    秦天夹了一筷子萝卜放嘴里,皱眉:“妈,又腌咸了。”

    “哪有!”秦母不信,“我特意少放盐了。”

    “真的咸。”他喝口汤压味,“跟去年那坛比,差两个等级。”

    “你嘴挑。”秦母笑骂,“人家姑娘都说正好。”

    苏梦瑶抿嘴笑:“我觉得挺香的,特别下饭。”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饭后,秦母拉着她在阳台看花,阳台上摆着几盆月季和绿萝,都是普通品种,但养得精神。

    “你喜欢花?”秦母问。

    “喜欢。”她点头,“尤其是玫瑰,不怕冷,冬天也能开。”

    “这倒是。”秦母看看她,“秦天那孩子,从小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你能让他主动带回家,说明他真上心。”

    “我也怕他太拼。”苏梦瑶轻声说,“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坐在书房看文件。”

    “他爸也是这样。”秦母叹气,“当年在厂里当技术员,图纸不画完不睡觉。秦天随他。”

    “但他比我爸聪明。”秦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我爸熬夜是因为效率低。”

    “你少来!”秦母笑骂,“越大越贫。”

    晚上七点,两人告辞离开。下楼时,电梯居然修好了,叮一声开了门。秦天按住开门键等她进去,自己才跟上。

    “你妈问我喜不喜欢花的时候,我差点说漏嘴。”苏梦瑶小声说,“差点说‘你儿子昨天刚给我买了一支红玫瑰’。”

    “说了也没事。”他淡淡道,“她知道我喜欢你,就不会计较这些细节。”

    “可我不想让她觉得我矫情。”她低头,“毕竟你们家……很朴素。”

    “朴素不代表不喜欢美。”他看着她,“我妈阳台上那盆绿萝,养了十八年,每年春天都剪枝分盆。她说,活着的东西,就得好好待它。”

    她抬头看他,忽然笑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我一直都会。”他按下一楼,“只是不说废话。”

    回到家,天已全黑。苏梦瑶把空礼盒收进柜子,转身看见秦天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亲自过去。”他挂了电话,回头见她望着自己,“苏叔叔约我上门吃饭。”

    “我爸?”她睁大眼,“这么快?”

    “他说听你妈讲了今天的事,想见见我。”

    “那你……紧张吗?”

    “比见首长轻松。”他脱外套,“至少他们不会突然问我今年国防预算增幅。”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秦天换了一身藏青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露出半寸手腕。苏梦瑶帮他整理领带:“我爸喜欢沉稳的人,你这样正合适。”

    “他要是问我在部队具体做什么?”他问。

    “你就说‘涉及保密内容,不便详述’,然后转移话题聊家庭观。”

    “比如?”

    “比如‘我认为对家庭的责任,从不亚于对国家’。”她一字一句念出来,“这是我昨晚写的台词。”

    “背得挺熟。”他看着镜子里的她,“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她踮脚替他抚平肩线,“你要是在战场上这么说,敌人估计当场投降。”

    车子驶入城东高档住宅区,道路宽阔,两侧绿化整齐。苏家是独栋三层,外墙浅灰,院门自动开启。一位穿制服的管家迎出来:“小姐,秦先生,请进。”

    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苏父坐在沙发上读财经报,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起身:“来了。”

    “爸。”苏梦瑶上前挽住他胳膊,“这就是秦天。”

    “苏叔叔好。”秦天立正站好,微微欠身。

    “坐。”苏父指了指对面沙发,“听梦瑶说你在部队?具体做什么职务?”

    问题来了。苏梦瑶立刻接话:“爸,秦天可是国家最高军事指挥官,平时工作特别忙,但昨天特地陪我去看了三家订婚场地呢。”

    秦天顺势坐下,语气平稳:“我的岗位确实有些敏感,很多工作不便对外说明。但我可以保证,我对家庭的投入,从来都是百分之百。”

    苏父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这话我爱听。”

    午餐是家宴规格:清蒸石斑、鲍汁扣鹅掌、时蔬拼盘,还有苏母亲手熬的莲子百合汤。席间,苏母不动声色观察秦天的用餐礼仪——筷子不乱翻菜,喝汤不出声,离席必先致歉。

    饭后茶叙,苏母低声对丈夫说:“站有站相,坐有坐态,说话不卑不亢,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

    苏父点头:“刚才他提到小时候跳级考军校,就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有担当的人,才配托付女儿。”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达成。

    临别时,秦母拉着苏梦瑶的手:“以后常来,别怕打扰。咱们两家,得多走动。”

    苏母也笑道:“你们俩的事,我们全力支持。早点定日子,我们都等着。”

    两位父亲站在门口,秦天的父亲伸出手,苏父握住,用力摇了摇,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认可。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秦天和苏梦瑶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在她眼里,像碎金浮动。

    “我以为……至少要吵一架才能成。”她忽然低声说。

    “为什么非得吵架?”他问。

    “因为我爸以前说过,豪门婚姻,七分算计三分情。”她抬头看他,“可今天,他们都没提钱,没提资源,只问你是不是个靠谱的人。”

    “因为他们看得出,我们不是冲动。”他揽她入怀,“是认真。”

    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远处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在灯下泛出淡淡虹光。街角便利店亮着灯,店员正往外搬促销货架。

    秦天低头看她:“明天开始,得忙起来了。”

    “嗯。”她应,“订婚宴的事,一件件来。”

    他点头,脚步未停。

    她的手慢慢伸进他外套口袋,找到他的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没有未读消息。

    没有紧急来电。

    一切平静。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握紧了他的手。

    他反手扣住,十指相扣,像昨天在老街那样,一步一步,走回属于他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