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人心里头一阵发软,油然生出股心疼劲儿。
这就是林黛玉,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护着的病 ** 。
紫鹃先瞧见贾玦,转头冲林黛玉抱怨了一句:“姑娘,那个没良心的来了。”
林黛玉脑子里打了个转,负心汉?这词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侧过脸,门口站着个人。贾玦端着个小坛子,眼里带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紫鹃那话刚落地,黛玉就啐了一口。
“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没影的事也敢乱扯。”
紫鹃挨了训也不恼,冲黛玉吐了吐舌头。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跟亲姐妹没两样。
紫鹃事事替黛玉操心,这点黛玉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这话当着贾玦的面说出来,她脸上还是烧得慌。
要是换成宝玉,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是贾玦。
黛玉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羞意。
门口的贾玦听见紫鹃那番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成负心汉了?
自个儿没欠过什么情债啊。
难道是府里哪个下人又在背后嚼舌根?
这事得问清楚。
黛玉瞅见贾玦脸上的窘态,心里头忍不住好笑。
见过他几回,每次都是稳稳当当的,不像同龄人那样爱闹腾。
难得露出这种表情,还挺有意思。
说话的功夫,黛玉已经走到贾玦跟前。
她右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白手绢,声音软绵绵的:
“玦三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贾玦甩了甩鬓角的碎发,声音不紧不慢:
“昨儿那顿饭,让林妹妹受委屈了,实在对不住。”
“我特地酿了一坛药酒,给林妹妹送来补补身子。”
黛玉听到这话,觉得连树上开的花都亮了几分。
她拿手绢掩着嘴笑:
“玦三哥做的菜味道还不错,就是以后别亲自动手了。”
“这么好的手艺,留着给府里哪天闯进来的歹人尝尝。”
紫鹃站在旁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贾玦嘴角抽了抽。
这林怼怼,果然名不虚传。
一张嘴就能把人噎得想钻地缝。
可贾玦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直接怼了回去:
“林妹妹放心,以后不做了。”
“别人想吃,还没那个口福呢。”
紫鹃和黛玉听完,都轻轻笑起来。
刚才那点尴尬,散得一干二净。
“玦三哥别站门口了,进屋坐会儿吧。”
林黛玉歪头瞅着贾玦:“你那药酒,我也想尝尝。”
贾玦还没张嘴,紫鹃就插了句:“三爷,这回的酒……不会跟昨天的菜一个德行吧?”
她嘴角一撇,眼神往酒坛上瞟,那表情说不上是玩笑还是嘲讽。
贾玦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昨儿那顿饭,算是彻底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了。
往后荣国府茶余饭后,怕是少不了拿这事儿打趣。
他憋着一口气,心里直犯嘀咕。
其实他做菜也没那么离谱。
嗯……也就差了那么一丁点。
林黛玉听了紫鹃的话,抬手轻轻敲了她脑门一下:“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回头看我不关你三天禁闭。”
紫鹃马上垮了脸,委屈巴巴地装可怜。
贾玦在边上看着,心里感叹。
荣国府从上到下,个个都是人精。
连个丫鬟都演得这么真,更别提贾母那帮人了。
往后在府里混,凡事得多长个心眼儿。
三人说说闹闹进了屋。
紫鹃装模作样地泡茶去了。
林黛玉身子弱,靠在椅子上歇着。
贾玦随口问了几句昨天跟他吃饭那几个少爷**的情况,黛玉一一摇头,意思说都没事。
贾玦这才把带来的药酒拿出来。
坛盖一掀,酒香就窜了出来,满屋子都是。
那味儿一闻就知道是好货,醇得让人嗓子眼发痒。
黛玉眼睛一亮。
贾玦半真半假地开了句玩笑:“林妹妹,这酒最养人。你要是喝上一年半载,我保准你能倒拔垂杨柳。”
林黛玉听了,脸一红,啐了他一口:“玦三哥,你这是盼我老死在这府里呢?我一个姑娘家,哪能干那种粗野事儿。”
贾玦哈哈一笑,觉得眼前这姑娘一颦一笑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
贾玦准备起身走人。
林黛玉却把他叫住了。
她笑着来了一句:“万一喝了这酒又出岔子,玦三哥在身边,叫郎中也快些。”
贾玦哭笑不得,只好留下来陪她吃午饭。
桌上就他们两个。
紫鹃在一旁伺候着。
她先给贾玦倒了杯酒,正要给黛玉倒,贾玦伸手拦住了。
“你家**身子弱,去拿点热水 ** 烫烫再喝,对她身子好。”
紫鹃听完贾玦的话,赶紧去烧热水。
林黛玉坐在旁边,听着贾玦那些细细碎碎的嘱咐,心里头忽然就热了。
这种感觉,她从踏进荣国府那天起就没体会过。
原来有人记挂着,是这种滋味。
没一会儿,紫鹃端着热水回来,把药酒瓶子搁进去温着。
屋里很快飘满了酒香,闻着就暖和。
贾玦估摸着时候到了,让紫鹃给林黛玉倒一杯。
林黛玉端着酒杯,一口吞下去,身子骨立马活泛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浑身发僵。
脸上也没那么白了,透出点血色。
紫鹃瞧见这效果,伸手想再给她倒一杯。
贾玦伸手拦住。
“林妹妹,你底子太弱,喝一杯就够了。”
“多了反倒伤身子。”
林黛玉听着这话,脸上泛红,抬眼看他:“玦三哥往后别这么见外了,叫我颦儿就行。”
贾玦盯着她那张染了红晕的脸,心里头好像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可她为啥突然不让叫林妹妹了?
这男人对男女那点事向来反应慢,压根没往别处想。
林黛玉那边也只当他真心实意对她好,没多想别的。
谁也没留意,两个人心里头那点不一样,已经悄悄生了根。
紫鹃是个机灵的,听到自家姑娘说出那种话,睁着两只大眼死死盯着贾玦,恨不得把他看穿了去。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又开了几句玩笑。
林黛玉被贾玦逗得捂嘴直笑。
喝了药酒,她说话都比平时有劲了。
贾玦看着林黛玉这样,心里头挺得意。
昨天忙活了一宿酿酒,累得够呛,下午得回院子好好歇歇。
吃完饭,贾玦又陪林黛玉聊了一会儿,才起身要走。
林黛玉让紫鹃扶着,一直送到门口。
贾玦走得规规矩矩,又变回那副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模样。
风一吹,他鬓角头发动了动,手里纸扇啪地打开。
真够潇洒的。
紫鹃瞅着他背影,小声哼了一下:“不就是张脸长得好点,还不如宝二爷呢。”
林黛玉听了这话,眉头轻轻皱了皱。
可她心里头,也忍不住拿宝玉跟贾玦比了比。
林黛玉站在院子门口,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贾玦比宝玉强多了。
就说今天这事吧。
她病得起不来床,宝玉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反倒是贾玦,亲自把药酒送上门来。
光冲这点,贾玦就甩宝玉十条街。
她冲紫鹃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屋里走。
紫鹃瞧着自家姑娘这副闹小性子的模样,也不恼。
跟了这么多年,姑娘那点心思她门儿清。
这不又开始耍小脾气了。
她赶紧追上去,一把拽住林黛玉的胳膊,嘴里拖着长音撒娇:
“姑娘,玦三爷最好啦,宝二爷最差劲!”
林黛玉脸一板,正色道:
“这话往后可别再说了。”
“咱在荣国府无依无靠的,传出去没好处。”
紫鹃赶紧欠了欠身,知道姑娘说得在理。
在这大宅门里,但凡传出半句闲话,她们主仆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更别提这事还牵扯到大房二房两位嫡少爷。
两人又在院子里聊了会儿,紫鹃拉着林黛玉到树底下看花。
林黛玉觉得今儿的花开得格外艳。
身子骨也好像轻快了几分。
贾玦从林黛玉那儿出来,回了墨竹院又装了些药酒。
饭菜那事是他惹出来的,如今有了药酒,自然得给其他姐妹都送去。
到了荣禧堂。
宝玉正蔫头耷脑地躺在床上,脸还白着。
昨天吐了一整天,可把他折腾惨了。
贾玦把药酒递给袭人,跟宝玉简单说了两句就转身走了。
宝玉看他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贾玦一出门,正好撞上王熙凤。
凤辣子满脸愁云,往日那股子精气神全没了。
贾玦微微弯腰:“给二嫂问好。”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
抬头一看,是贾玦在跟她说话。
她赶紧欠身回礼,脸上强挤出几分泼辣劲儿:
“哟!我说今儿出门怎么听见喜鹊叫,原来是要碰上玦兄弟。”
“瞧你这俊模样,要不要二嫂给你张罗个漂亮媳妇?”
贾玦听了,只能苦笑。
凤辣子就是凤辣子。
浑话张嘴就来,一点不避讳。
王熙凤身后的平儿,使劲憋着笑。
四十一
自家主子那张嘴有多毒,她从小领教过,从来不含糊。
贾玦听完王熙凤的话,半点没让着她,直接顶了回去:
“二嫂操那份闲心做什么?就凭我这张脸,想嫁我的姑娘,怕是能从荣国府一直排到宫门口。”
“现在我身边还真缺个端茶递水的,要不二嫂把你身边那个姐姐送墨竹院来?”
“放心,我肯定真心待她,天天亲自下厨给她做饭吃。”
说完,贾玦右手一甩,扇子“啪”
地展开。
活脱脱一副 ** 俊俏的少年模样。
真要搁外头晃一圈,不知道得招惹多少姑娘动心。
平儿听了这话,脸腾地红了,朝着贾玦啐了一口。
“呸!”
“还以为是个正经俊俏公子,没想到也是个油嘴滑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