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拿锦帕朝贾玦挥了挥,笑道:
“真没看出来,三弟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改明儿我就把平儿送你院里。”
说完哈哈大笑,还转身捏了捏平儿的腮帮子。
平儿被自家夫人这么打趣,脸更红了,气得跺了两下脚,扭过头不吭声。
跟王熙凤斗完嘴,贾玦顺手把手里的补酒递了过去。
说是给贾琏补身体的。
王熙凤接过酒,随手递给身边的平儿,转身就走。
她正为府上银子的事发愁呢,最近还得张罗太后寿辰的贺礼,忙得凤辣子脚不沾地。
今天娘家哥哥捎话说有个赚银子的门路,让她过去看看。
跟贾玦打了个招呼,王熙凤直接出了府。
平儿按王熙凤的吩咐,端着药酒去了贾赦的院子。
公公贾赦整天胡闹,身子早糟蹋空了。
这酒,也算王熙凤这个儿媳妇的一点心意。
至于贾琏那个男人,王熙凤没那份闲心。
整宿整宿不着家,她最近忙得心烦,也懒得搭理他。
等过几天腾出手来,非让他知道厉害。
贾赦正在院子里跟贾珍喝着呢。
这俩人关系好,红楼里早就写得明明白白。
那可是能把小老婆换着玩的主儿。
交情深得很。
贾赦最近觉得身子越来越虚,使不上劲。
他也跟贾珍提过这事。
贾珍也是一样,说他也不行。
俩人琢磨了半天,最后得出个结论——睡女人太多,掏空了。
贾珍捋了捋胡子,眯着眼说:
“大爷,前几天我府上弄到一味上等鹿茸,明儿我让人给你送来。”
贾赦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鹿茸这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也就太上皇心情好了,才会赏那么一两回下来。
可荣宁两府这几年的圣宠,跟国公在世那会儿没法比。赏下来的好东西越来越少,鹿茸这种级别的,更是想都别想。
贾赦端起酒杯,跟贾珍碰了一下,心情痛快得很,仰头大笑:
“那真让贤侄破费了。光收你的东西,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不,琏儿刚给我弄了个丫鬟回来,人我让跟着你回宁国府,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贾珍一听,心里那点念想立刻活泛起来。
打从进门那会儿,他就盯上贾赦新收的这个丫鬟了。现在贾赦自己提出来,他自然不会推辞。
贾珍也跟着放声笑起来: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今儿个回去,我就让人把鹿茸给你送来。”
两个老家伙在屋里笑得开怀,笑声浪得一屋子都装不下。
正闹着,平儿端着个酒坛子从外头进来了。
贾珍一看到她,眼珠子差点粘上去。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王熙凤身边的人,碰不得。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过过眼瘾就算完。
平儿把事情交代清楚,放下药酒就要走。
她压根不想在这屋里多待一秒钟。
一来贾珍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拿东西挡住。二来王熙凤那边事情也多,她得赶紧回去搭把手。
平儿一转身,人就走没影了。
贾赦瞥了眼桌上的药酒,压根没当回事。
倒是贾珍主动把坛子捞过来,笑着说:
“大爷,这药酒您要是不喝,那我可就全包了。”
他愿意喝这酒,说白了就是因为这是平儿送来的。酒坛边上说不准还沾着她身上的香味呢。
贾赦无所谓地摆摆手:
“你喜欢就拿去,给你了。”
贾珍一听,笑得更大声了。端起酒坛子,仰头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酒一入肚,立马感觉不对。
一股热劲儿从肚子里窜上来,烧得他浑身发燥。邪火噌噌往脑子里蹿。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站起来跟贾赦告辞。
贾赦看他那副样子,眉头皱了皱。
这药酒里头该不会加了什么料吧?
可酒坛子已经被贾珍拿走了,他也不好再开口要回来。
贾珍从荣国府出来,一路往回赶。
进了宁国府大门,第一眼就看见儿子贾蓉在树下乘凉,儿媳妇秦可卿在旁边伺候着。
看见秦可卿那张娇媚的脸,贾珍眼里的欲望再也没法藏了,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贾蓉见他爹回来了,脸色一慌,赶紧站起来行礼。
秦可卿也跟着行礼。
可今天贾珍看她的眼神,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贾珍顾不上骂贾蓉,扭头就走。
贾蓉和秦可卿对视一眼,心里都犯嘀咕。
今儿个爹怎么这么不对劲?
一进屋,贾珍就把丫鬟叫来,开始在房里折腾。
翻云覆雨好一阵。
贾珍觉得浑身舒坦,今儿个怎么这么有劲?
八成是那药酒闹的?
整整一宿,贾珍都没消停。
第二天一早,贾珍脸色红润,精神头足得很。
昨儿个那股子累劲全没了。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遇见贾蓉也没呵斥,反倒催他好好念书。
贾蓉心里更毛了。
爹这是吃错药了?
肯定有事儿。
跟儿子扯了几句鼓励的话,贾珍就带人直奔荣国府。
从侧门进去,贾珍熟门熟路,找到贾琏的院子。
屋里的王熙凤一听是宁国府那位来了,脸上厌烦得藏不住。
她纳闷,这贾珍平时跟大老爷贾赦走得近。
怎么突然跑来找贾琏?那小子好几天没露面,别是出啥事了?
王熙凤心里一紧,赶紧让平儿把人请进来。
贾珍一进门,开口就没废话。
问王熙凤昨天给贾赦送去的那坛药酒,还有没有剩的。
王熙凤一听,松了口气。
看来跟贾琏没关系。
她大大方方回话:“珍大哥,那药酒是府上玦三弟送我的。”
“我寻思大老爷身子弱,就做主孝敬补补身子。”
“赶巧了,倒让你给喝了。”
贾珍听完,也不磨叽。
起身告辞,跟着小厮去找贾玦。
大清早的。
贾玦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泡了杯清茶,闻着花香。
心情挺爽快。
听见敲门声,他让小红去开门。
没一会儿。
小红领着贾珍进了院。
贾珍一瞧见贾玦,热乎得不得了:“玦兄弟,几天没见,哥哥都想死你了。”
贾玦听得身上起鸡皮疙瘩。
这贾珍说话真瘆人,他俩关系没那么铁。
他还是客客气气,请贾珍坐下喝茶扯皮。
看贾玦东拉西扯,就是不往正题上聊。
贾珍急了,忍不住开口问那药酒的事。
贾珍搓着手,凑到跟前压低声音问:“玦兄弟,你那儿还有没有大补的药酒?”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这几日忙得身子发虚,夜里都睡不踏实。想拿点回去补补,你看方不方便?”
贾玦一听就懂了。这老色鬼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门清。
药酒倒是有,自己随手泡的几坛子,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就这么给他?那可不行。
秦可卿那样的妙人,落到这老东西手里,不是糟蹋了?
贾玦转身进了酒坊,挑出一坛药酒,又从旁边抓了味药材扔进去。他晃了晃坛子,这才叫小厮抬出去。
走到贾珍跟前,他叮嘱说:“珍大哥,这酒得搁一晚上才能开封,你可别心急。”
贾珍一听,连连点头。别说一宿,就算等一个月,他也乐意。
又扯了几句闲话,贾珍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贾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扯。
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贾珍走得急,边走边扭头看那坛子。
刚到宁国府门口,撞上贾蓉。
贾蓉今天约了几个朋友去城外耍,谁知一出门就碰上老爹。
他缩了缩脖子,满眼都是怕。
哪想到贾珍没发火,反而冲他笑了笑。
贾蓉心里一哆嗦。他爹笑成这样,准没好事。
“父亲。”
他赶紧低头打招呼。
贾珍没理他,让人把药酒抬进院子。
等贾珍走了,贾蓉才敢摸摸额头。还好,大白天没挨揍。
宁国府后院。
贾珍把药酒仔细放好,转身就往儿媳秦可卿那边走。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那点歪心思。
荣国府这边,贾宝玉喝了药酒,身子缓过来不少。
他急着去找林黛玉,想着还跟以前一样,在院子里赏花写诗。
可这回不一样了。
黛玉冷着脸,对他爱答不理。
宝玉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闷头往荣庆堂走,去找老太太。
刚进门,老太太就招手让他过去坐。
前儿个她的心肝受了那么大的罪,可把贾母心疼坏了。
贾母看宝玉气色缓过来些,心里头总算松快了点。
宝玉凑到老太太跟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琢磨着,反正这会儿正病着,不如趁热打铁,把那摇椅的事儿抖搂出来。
有老祖宗这尊大佛护着,老爹总不好再抽他板子。
宝玉挨着贾母坐下,先麻溜地倒了杯茶递过去,嘴里头甜甜地叫了声:
“老祖宗,这几天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说完,他还特意耷拉着脑袋,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贾母瞧他那蔫巴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眼眶里头都泛了水光。
要说这满府的孙子孙女里头,她最疼宝玉,不单是因为他是衔玉生的。
实在是这孩子那张脸,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贾代善。
虽说平日里调皮了些,可到底还算懂事。
这回平白无故遭了这么大的罪,当奶奶的哪能不揪心。
宝玉见贾母这反应,心里头有数了,赶紧把摇椅的事给倒了出来。
贾母一听那椅子是贾玦鼓捣出来的,来了兴致。
还真没想到,那个整天懒洋洋的玦哥儿,手里头还有这种本事。
果然。
老太太压根儿没追究宝玉先前撒谎的事,直接让人去叫贾玦。
宝玉心里头偷着乐。
这还得多谢贾玦,要不是他做的饭实在太难吃,这摇椅哪能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没多大功夫。
贾玦就进了荣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