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脆的枪声撕开清晨的山谷。
一里外的山坳里,日军曹长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展开。
他手里的刺刀,距离和尚的后背只剩最后一寸。
和尚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
下一瞬。
一颗6.5毫米步枪弹呼啸而至,狠狠撞在曹长钢盔正中!
“铛!”
钢盔猛地一震,火星迸溅。
高速旋转的弹头直接钻穿钢盔,从曹长眉心贯入,又从后脑带出一蓬血雾。
曹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直挺挺向后栽倒。
“噗通!”
尸体砸进草丛,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和尚猛地睁开眼。
他愣愣地摸了一把脸上的温热,掌心全是血。
刚才那一刀,差点就捅穿他的后心。
可现在,要杀他的鬼子先死了。
和尚瞪着脚边的尸体,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哪来的枪?
谁开的枪?
这他娘的一里地外,也能打得这么准?
破庙屋顶上。
陆长风趴在残破的瓦片间,眼神冷得像铁。
他没有半点欣赏战果的意思。
第一枪刚响完,他的右手已经动了。
拉栓。
退壳。
推弹上膛。
“咔哒!”
滚烫的黄铜弹壳弹飞出去,在屋顶瓦片上轻轻一跳。
第二发子弹入膛。
陆长风枪口微调,十字准星瞬间锁住山坳里另一个目标。
那名日军机枪手正扑向歪把子轻机枪。
只要让他把机枪架起来,和尚立刻会被压在山坳里,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陆长风眼皮都没眨。
“砰!”
第二枪响。
日军机枪手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花,身体向前一扑,整张脸狠狠砸在机枪枪身上,当场没了动静。
不等山坳里的日军反应过来,陆长风再次拉栓。
“咔哒!”
第三发上膛。
枪口横移。
一名掷弹筒手正半蹲在草丛里,慌忙去抓弹药袋。
陆长风眼神一沉。
这种小鬼子的掷弹筒,看着不起眼,可一旦让它开火,一发榴弹就能把破庙屋顶掀掉半边。
必须先死。
“砰!”
第三枪!
子弹精准钻进掷弹筒手的脖颈。
那名日军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三秒。
三枪。
曹长、机枪手、掷弹筒手,全部毙命。
山坳里剩下的六名日军,终于反应过来。
可他们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反击,而是恐惧。
“敌袭!”
“狙击手!有狙击手!”
“隐蔽!快隐蔽!”
原本围杀和尚的日军,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扑向岩石后方,有人滚进草丛,还有人连枪都差点抓不稳。
他们甚至没弄清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身边就已经倒了三个人。
和尚趴在地上,抬头望向破庙方向。
血糊住了他的半张脸,可他眼里的震惊越来越浓。
三枪。
三个鬼子。
枪枪要命。
这不是打仗。
这是阎王爷在点名。
“在那边!”
一名眼尖的日军终于发现了破庙屋顶一缕极淡的硝烟,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破庙!狙击手在破庙屋顶!”
“开火!压制他!”
剩下的六名日军立刻躲到岩石和树干后面,端起三八大盖,朝破庙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撕裂空气,呼啸着飞向破庙。
“啪!”
“啪!”
几颗流弹打在屋顶瓦片上,青苔和碎瓦四处飞溅。
躲在神台下面的老算盘吓得一缩脖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完了完了,惹上活阎王了……”
可念叨到一半,他忽然闭了嘴。
老算盘虽然怕死,但毕竟是老江湖。
他听得出来。
陆长风的枪声太稳了。
每一枪之间的间隔,短得吓人,却又没有一丝乱。
拉栓、瞄准、击发。
像算盘珠子落槽。
一颗一颗,算得清清楚楚。
老算盘趴在神台底下,喉咙发干,心里直冒寒气。
这小子哪里是在开枪?
这是拿三八大盖给鬼子写生死簿!
屋顶上,陆长风依旧趴着没动。
流弹从他身边飞过,打碎瓦片,溅起土灰。
他却像一尊冰冷的石像,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初级危险感知】被他催动到极致。
脑海里,一阵阵细微刺痛不断浮现。
那是死亡逼近前的预警。
左侧。
偏下。
不致命。
陆长风身体只轻轻一偏。
“嗖——”
一颗子弹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冰冷劲风。
老算盘在下面看得魂都快飞了。
可陆长风连眼睛都没眨。
五百米距离。
敌人躲在掩体后盲目射击,根本没有准头。
现在着急的不是他。
是那群鬼子。
陆长风的右眼贴着枪托,视线冷冷扫过山坳。
他在等。
等第一个忍不住露头的蠢货。
山坳中。
一名躲在岩石后的日军士兵满头冷汗。
破庙方向已经半天没有枪响。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升起一丝侥幸。
也许那个狙击手被压住了。
也许刚才只是运气。
他缓缓探出半个钢盔,想确认破庙屋顶的位置。
可就在他露头的一瞬间。
陆长风的枪口已经等在那里。
“砰!”
第四声枪响炸开。
那名日军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软泥一样瘫倒在岩石后。
山坳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剩下五名日军,脸色全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他们压制住了对方。
而是对方在等他们犯错。
谁露头。
谁死。
一种比枪声更可怕的东西,开始在山坳里蔓延。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他们躲在岩石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有个日军手指发抖,拉栓时竟然卡了一下。
另一个鬼子想探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眼珠子里全是惊慌。
继续躲?
会被一个个点名。
冲出去?
也许还有一线活路。
接替指挥的日军军曹双眼充血,死死盯着破庙方向。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对面那个狙击手太可怕。
只要他们还缩在这里,就只能等死。
可那把三八大盖只有五发弹仓。
刚才已经响了五枪。
哪怕对方动作再快,也需要重新装填。
这是机会。
唯一的机会。
军曹猛地扯下头上的钢盔,拔出腰间指挥刀,刀尖直指破庙。
“八嘎呀路!”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剩下四名日军士兵像被逼疯的野狗,眼睛瞬间红了。
“板载!”
“板载!”
五名日军同时从岩石后冲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踩着杂草,朝破庙方向疯狂狂奔。
他们拉开并不算宽的散兵线,嘴里发出凄厉嚎叫。
和尚看到这一幕,牙关一咬,想撑着大刀站起来。
可他伤得太重,刚一用力,膝盖便狠狠砸回泥地。
他只能死死盯着破庙方向,眼中满是焦急。
“狗日的……”
“别让他们冲过去!”
破庙屋顶上。
陆长风看着那五个端着刺刀、不要命冲来的日军,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冷笑。
三八大盖的弹仓,确实空了。
但谁告诉他们,自己只有一把枪?
陆长风松开步枪。
那把打空弹仓的三八大盖被他随手丢在瓦片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下一瞬。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
“咔!”
二十响驳壳枪出现在掌心。
黑沉沉的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陆长风抬眼,看向越冲越近的日军,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