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趴在破庙残破的屋顶上,眼神冷得像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三八大盖。
弹仓空了。
五发子弹,五个鬼子。
这把枪已经完成了它该做的事。
可山坳里,剩下的鬼子还在往前冲。刺刀明晃晃地挑着寒光,泥水被军靴踩得四处飞溅。两个鬼子扑向重伤的和尚,两个鬼子已经逼近破庙,小队长压在后面,最后一个火力手正端着枪寻找射击角度。
重新装弹?
来不及。
栓动步枪在这种距离下,慢一秒,就是死。
“咔嚓。”
陆长风随手把三八大盖丢在青苔斑驳的瓦片上。
下一秒,他右手抹向腰间。
一把黑沉沉的二十响驳壳枪,稳稳落入掌心。
枪身还残留着昨夜平安县城血战后的硝烟味。
神台下面,老算盘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压着嗓子急喊:“长风爷!别下去!那是鬼子的刺刀阵,硬拼要没命的!”
陆长风连头都没回。
他脚掌在屋脊上一蹬。
整个人从五米高的破庙屋顶上跃了下去。
风声贴着耳边刮过。
落地瞬间,他双膝微屈,脚下泥水炸开。胸口旧伤被震得一阵发闷,可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下一刻,陆长风已经像一头扑食的孤狼,主动迎着鬼子冲了过去。
老算盘看得头皮发麻。
疯了。
这小子真疯了!
别人见了鬼子的刺刀阵,躲都来不及,他竟然还往里面钻!
山坳另一头,和尚单膝跪在泥地里,双眼通红,满脸都是血。
他大腿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骨头显然已经断了。换成普通人,这种伤势早就昏死过去。
可和尚不是普通人。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溃兵。
他看见陆长风从天而降,眼里的凶光一下子烧了起来。
“狗日的东洋矮子!”
和尚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硬撑着那具快要散架的身体,右手抓紧卷刃大刀。
一个端着刺刀的日军怪叫着冲到他面前,刺刀直扎胸口。
和尚不躲。
也躲不开。
他索性把命豁了出去,右臂青筋暴起,大刀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咔嚓!”
刀锋硬生生砸偏步枪,顺势劈进鬼子左肩。
锁骨断裂。
刀刃嵌进胸腔。
热血喷了和尚满头满脸。
那鬼子惨叫着栽倒,和尚也彻底脱力,膝盖重重砸进泥水里,大口喘气,手里的大刀几乎握不住。
他杀不动了。
可他的眼睛还死死瞪着剩下的鬼子。
两个日军已经扑向陆长风。
他们一左一右,刺刀同时捅出,封死了陆长风胸口和腹部所有退路。
“去死吧!支那猪!”
寒光扑面。
破庙里的老算盘猛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完了!
这个距离,神仙也躲不开!
可下一秒,响起的不是刺刀入肉声。
是泥水被撕开的声音。
陆长风身形猛地一沉,双膝贴地,整个人借着前冲的惯性,像刀片一样滑进了两把刺刀下方。
山坳里的泥地被血和雨水泡透,正适合贴地突进。
鬼子的刺刀全冲着上半身来。
而陆长风,直接钻进了他们的死角。
两把刺刀擦着他的头皮刺空。
鬼子用力过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陆长风在泥地里顺势翻滚,右手驳壳枪自下而上抬起,枪口几乎顶住左侧日军的下巴。
没有废话。
“砰!”
枪口喷出半尺火舌。
子弹从下巴钻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贯穿头颅。
那名日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挺挺往后倒去。
右侧日军被同伴的死状吓得动作一僵。
就是这一僵,要了他的命。
陆长风单手撑地,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从泥水里弹起。
他左手扣住那名日军握枪的手腕,右手压上去,反关节狠狠一拧。
“咔吧!”
骨头断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那日军惨叫出声,五指一松,三八大盖瞬间脱手。
陆长风夺枪,转身,抡枪托。
动作一气呵成。
“嘭!”
厚重的实木枪托狠狠砸在日军喉咙上。
喉骨塌陷。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鬼子捂着脖子倒在泥地里,双腿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短短几个呼吸。
两个端刺刀冲锋的鬼子,死。
和尚瞪大了眼。
老算盘也慢慢松开捂住眼睛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阎王爷下山点名!
日军小队长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狂怒终于变成了恐惧。
他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这个年轻人没有喊口号,没有怒吼,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小队长握着指挥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又像被羞辱到极致一样,脸皮涨红,嘶声咆哮:“八嘎呀路!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他双手举刀,踩着同伴尸体冲来。
刀锋高高扬起。
借着前冲和下劈的力道,这一刀直奔陆长风脑门。
和尚看见这一幕,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小心!”
陆长风眼皮都没眨。
他盯着那把劈下来的指挥刀。
一步不退。
反而迎了上去。
刀锋距离头顶不足半尺的瞬间,陆长风肩膀猛地一偏,身体贴着刀势侧滑半步。
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肩头劈下,割开衣料,狠狠斩进泥地。
泥水炸起。
小队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陆长风的手已经到了。
他左手探出,铁钳一样扣住小队长握刀的手腕,大拇指死死按在麻筋上,向外猛地一翻。
“啊!”
小队长发出凄厉惨叫。
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脱力,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指挥刀脱手下坠。
陆长风右手闪电般探出,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刀柄。
他没有停。
手腕一转。
刀尖调头。
寒光由下至上掠起。
“噗嗤!”
利刃刺入咽喉。
那把原本属于小队长的指挥刀,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脖子。
咆哮声戛然而止。
小队长双眼暴突,死死盯着陆长风,喉咙里只剩下漏气般的“咯咯”声。
陆长风面无表情,抬脚踹在他胸口。
顺势拔刀。
尸体轰然倒进泥水里。
到死,小队长都没能再说出一句“皇军不可战胜”。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最后那个负责火力压制的日军士兵,亲眼看见小队长被杀,彻底崩溃了。
他连枪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山坳外跑。
一边跑,一边发出绝望的哭嚎。
陆长风连头都没回。
右手驳壳枪抬起,凭感觉向后一指。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十几米外,那个逃跑的日军后脑猛地爆开一团血花,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往前扑倒,在草丛里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山坳,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寒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和尚拄着卷刃大刀,单膝跪在泥水里,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全吸干。
他愣愣看着满地日军尸体。
有被近距离打穿头颅的。
有被枪托砸碎喉咙的。
还有被自己的指挥刀贯穿脖子的。
一个日军小队。
十二个鬼子。
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几发子弹和不到一分钟的近身搏杀,杀得干干净净。
和尚当了这么多年兵,打过无数次败仗,也见过不少悍卒。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狠人。
这不是兵。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破庙里,老算盘也扶着神台爬了出来,脸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着陆长风的背影,喃喃道:“老天爷……咱这是遇上活阎王了啊。”
陆长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迹和泥水。
擦完,随手把毛巾丢在地上。
随后,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那具日军曹长的尸体。
曹长。
小队长。
这批鬼子的成色,比之前那些伪军强多了。
陆长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伸出左手,按在了尸体冰冷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