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沙瑞金瞬间没了声音,显然没想到陆尘会在现场,还接了李达康的电话。
“沙书记,你一个汉东省委书记,坐在省委办公室里,连大风厂的现场都没来,连具体情况都不了解,就敢下令让京州市委书记,听一个退休干部的指挥?你这是把汉东的公权力,当成你给陈岩石送人情的礼物?”
“大风厂的矛盾根源,是丁义珍贪腐受贿,山水集团官商勾结,强取豪夺工人的股权,是京州市政府监管失职,李达康为了政绩漠视工人诉求。你不想着怎么解决根源问题,不想着怎么给工人一个交代,反而想着借着这个事,给自己立一个亲民爱民的人设,拿工人的性命当你政治博弈的筹码,你配当这个汉东省委书记吗?”
“我现在就在大风厂现场,这里一千多号工人,随时都可能出人命。你在办公室里坐着,动动嘴皮子就想当好人,出了事,黑锅让李达康背,人命让工人担,你倒是落得一身清白。沙书记,你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点。”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终只能憋出来一句:“陆尘同志,现场的情况,就先交给你处理,省委这边,全力支持你。”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陆尘把手机扔回给李达康,转头看向祁同伟。“祁同伟同志,现在,我以汉东省代省长的身份,给你下命令。第一,省公安厅立刻接管现场,把所有假扮警察的拆迁队人员全部控制,依法拘留,一个都不许放跑。第二,所有拆迁设备、人员,十分钟之内,全部撤出大风厂范围,谁敢滞留,以寻衅滋事论处。第三,安排警力,守住厂区大门,严禁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保障工人的人身安全。”
祁同伟立刻立正,大声应道:“是!陆省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祁同伟立刻转身安排,省公安厅的特警迅速进场,不到五分钟,就控制住了所有假警察,拆迁队的人也灰溜溜的开着设备撤了出去。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缓解了下来。
李达康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脸黑的像锅底。他之前对着赵东来下了无数次命令,都没稳住的局面,祁同伟过来几分钟就解决了,之前他在常委会上嘲讽祁同伟只会哭坟,现在相当于被当众打了脸,连头都抬不起来。
陆尘走到壕沟边上,对着对面的工人,大声说道:“大风厂的工友们,我是汉东省代省长陆尘。今天我在这里,给大家几个承诺。”
“第一,从现在起,没有省政府的正式文件,任何人、任何单位,都不许动大风厂的一草一木,不许再提强拆的事,谁敢动,我就撤谁的职,抓谁的人!”
“第二,省政府明天就会成立专项工作组,进驻大风厂,由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省司法厅联合组成,免费给大家提供法律援助,帮大家打官司,起诉山水集团,把属于你们的股权,一分不少的要回来!”
“第三,光明峰项目所有的违规操作,包括丁义珍的贪腐问题,山水集团的违法问题,京州城市银行的违规贷款问题,我们会一查到底,不管背后有什么人撑腰,不管牵扯到哪个级别的干部,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四,三天之内,工作组会把大家的安置费、拖欠的工资、社保问题,全部梳理清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绝对不会让大家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老无所依的下场!”
陆尘的话音落下,现场的工人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人喊着“陆省长好”,甚至有工人当场哭了出来。他们守了半年的厂子,受了半年的委屈,找了无数个部门,都没人管,今天这个空降的省长,一来就给了他们实打实的承诺,解决了他们最要命的问题。
陈岩石站在旁边,彻底成了透明人。之前围着他的工人,现在全都围到了陆尘身边,连看都没人看他一眼。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威望,结果今天被陆尘当众撕穿了伪善的面具,在工人面前彻底丢尽了脸。
就在这个时候,高育良的手机响了,是中纪委的电话,打过来找他的。高育良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变了变,把电话递给了陆尘,低声说了一句:“陆省长,是钟小艾同志,中纪委的,找您。”
陆尘接过电话,免提直接打开。钟小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傲慢和施压的语气。“陆尘同志,我是中纪委的钟小艾。关于我爱人侯亮平调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事,我听说你有不同意见?我希望你搞清楚,侯亮平同志的调任,是最高检和中纪委沟通过的,不是你一个地方省长,能随便否决的。”
陆尘笑了一声,直接开怼,丝毫不惯着她。“钟小艾同志,我问你,你是以中纪委干部的身份,跟我说这句话,还是以侯亮平妻子的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如果是以中纪委干部的身份,你插手地方检察院的人事任命,违反组织原则,违反干部回避制度,我可以直接向中纪委主要领导,举报你的违规行为。如果是以侯亮平妻子的身份,那你更没资格跟我说这句话,汉东省政府用什么人,不用什么人,轮不到一个干部家属来指手画脚。”
“你老公侯亮平,从参加工作开始,哪一步不是靠着你的背景往上爬?哪一个案子不是你在背后打招呼、协调关系?办的全是人情案、关系案,程序违法的事干了一堆,就是个靠着老婆上位的软饭男。这种人,我们汉东不收,也不欢迎。”
说完,陆尘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了高育良。
现场的李达康、赵东来,还有在场的所有干部,全都看傻了。连中纪委的钟小艾,陆尘都敢当众怼,还直接把侯亮平的底给掀了,这背景到底有多硬,胆子到底有多大?
高育良和祁同伟站在陆尘身后,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没了。他们很清楚,跟着陆尘,他们不仅能保住现在的位置,还能拿到他们这辈子都想拿到的东西。
而此时的省委大院,沙瑞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来想借着大风厂的事,扳回一局,立住自己的人设,结果没想到,又被陆尘当场截胡,还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田国富,开口就说:“国富同志,你立刻去查,这个陆尘,到底是什么背景,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大风厂的现场,陆尘已经被工人围在了中间,一声声的“陆省长”,喊的无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