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陆尘笑了,“再深的水,也得有人去趟。赵老,您当年在汉东把水搅浑了,现在轮到我来澄清了。您慢走,不送。”
赵立春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队离开后,停机坪上只剩下汉东的干部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沙瑞金走到陆尘面前,压低声音:“陆尘,你太过分了。赵老毕竟是副国级退休干部,你这么对他,传出去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陆尘看着他,“沙书记,你觉得是影响不好重要,还是党纪国法重要?赵立春在汉东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他儿子赵瑞龙靠着他的关系,在汉东横行霸道,侵吞国有资产,坑害下岗工人,这些事你不知道?”
“我……”
“你知道,但你不敢管。”陆尘直接戳破,“因为赵立春在首都还有影响力,因为他那些老部下还在关键岗位上。所以你宁可装聋作哑,宁可给他当应声虫,也不敢动他儿子。”
沙瑞金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陆尘转身看向在场的干部,提高音量:“刚才你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我陆尘把话放这儿,汉东的贪腐问题,不管牵扯到谁,不管级别多高,一律严查到底。赵立春也好,赵瑞龙也好,李达康也好,谁犯了法,谁就得进去。”
“还有,从今天起,汉东的接待标准,严格按中央规定执行。谁再敢超标接待,谁再敢拿着公款吃喝玩乐,我就撤谁的职,追谁的责。”
“散了!”
干部们如蒙大赦,赶紧散了。
高育良和祁同伟跟着陆尘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后,高育良才开口:“陆省长,今天这出,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狠?”陆尘靠在座椅上,“对付赵立春这种人,就得狠。他不就是仗着自己退了,没人敢动他吗?我偏要动动看。”
祁同伟兴奋地说:“陆省长,您刚才那几句话,太解气了!赵立春在汉东横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敢这么怼他。您今天是把他最后那点脸面,彻底撕碎了。”
“脸面?”陆尘冷笑,“他还有什么脸面?儿子跑到香港不敢回来,侄子公司被查,当年那些破事全被翻出来。他现在回来,不就是想借着余威,给赵瑞龙擦屁股,给山水集团找条活路吗?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高育良有些担忧:“陆省长,赵立春在首都的关系网很深,他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复。”
“让他报复。”陆尘毫不在意,“我就等着他报复。他报复得越狠,暴露得越多。到时候连他背后那些人,一起挖出来。”
车子开到省政府,陆尘刚下车,秘书长张树立就急匆匆跑过来。
“陆省长,刚接到首都的电话,是……是赵老那边打过来的,说要找您。”
“找我?”陆尘挑眉,“说什么了?”
“说……说让您给他回个电话,有话要跟您说。”
陆尘笑了:“告诉他,我很忙,没空。他有什么话,让他通过正式渠道反映,或者让他儿子赵瑞龙回来自首,我可以考虑跟他聊聊。”
张树立咽了口唾沫:“这……”
“就这么回。”陆尘说完,径直走进办公楼。
办公室里,陆尘刚坐下,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小陆,听说你今天在汉东机场,把赵立春怼得下不来台?”
“领导,我那是依法办事。”陆尘笑着说,“赵立春违规搞座谈会,超标接待,还想给他儿子站台,我能惯着他?”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干得不错。赵立春那边已经告到我这儿来了,说你目无领导,不尊重老同志,要求中央处理你。”
“那您怎么说?”
“我说,陆尘同志做得对,退休干部就该有退休干部的样子,不要老是想着干预地方工作。至于他儿子赵瑞龙的案子,必须一查到底,谁来说情都没用。”
陆尘心里一暖:“谢谢领导支持。”
“不用谢我。”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严肃起来,“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问题太多了,必须彻底清算。你放手去干,中央给你撑腰。但是要注意方法,该硬的硬,该软的软,不要给人留把柄。”
“明白。”
挂了电话,陆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立春这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沙瑞金了。
这位省委书记,到现在还不死心,还在想着跟赵立春勾勾搭搭,还在想着掌控汉东。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祁同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陆省长,好消息!李达康的弟弟李达强,招了!”
陆尘睁开眼睛:“招了什么?”
“全招了。”祁同伟把审讯笔录放到桌上,“山水集团那八个亿的资金,有五亿通过李达强的公司,转到了赵立春侄子的海外账户。另外三个亿,李达强自己截留了五千万,剩下的两个五千万,分别送给了李达康的爱人欧阳菁,和京州市的两个副市长。”
陆尘拿起笔录翻了翻,笑了:“李达康这下是真完了。”
“还有更劲爆的。”祁同伟压低声音,“李达强供出来,赵立春这次回汉东,除了给赵瑞龙擦屁股,还有一个目的——给沙瑞金牵线搭桥。”
“牵线搭桥?”
“对。”祁同伟说,“赵立春在首都还有些老关系,手里握着一些人的把柄。沙瑞金想往上走,需要这些关系。赵立春答应帮他牵线,条件就是沙瑞金必须保住山水集团,至少要让赵瑞龙平安落地。”
陆尘冷笑一声:“果然是一丘之貉。”
“陆省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陆尘站起身,“把李达强的口供,整理成完整材料,抄送省纪委,让田国富去处理。另外,把赵立春侄子海外账户的证据,直接报给中央纪委。我倒要看看,这次赵立春还怎么蹦跶。”
祁同伟立刻应下:“是!我马上去办!”
祁同伟离开后,陆尘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汉东街道。
汉东的天,真的要晴了。
他要让汉东的老百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公平正义。
什么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尘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阴沉得可怕:“陆尘,你今天让我很难堪。”
“赵老,我只是依法办事。”陆尘语气平静。
“依法办事?”赵立春冷笑,“你别以为有中央撑腰,就能在汉东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汉东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今天撕了我的脸,明天就会有人撕你的脸。”
“那就让他们来撕。”陆尘笑了,“我等着。看看是他们的脸硬,还是党纪国法硬。”
“好,很好。”赵立春咬着牙,“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