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这是谁把钟小艾放我别墅的 > 第23章 陆省长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省委接待宾馆308套房,赵立春盯着茶几上那封省审计厅寄来的挂号信,信已经拆开了,里面那份关于他安保费用审计报告的复印件摊在面前。一千三百万,账目不清,去向不明。

    这些钱当年怎么抹平的,他心里门儿清。财务处长是他老乡,审计处长是他提拔的,报告该怎么写,数字该怎么报,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十几年了,没人敢提,没人敢查。现在陆尘不但查了,还把报告复印件直接寄到他手里。

    “叔,这……这怎么办?”赵小春站在旁边,腿肚子有点抖。他是文化公司的法人,报告里那笔流向他公司的五百万,写得清清楚楚。

    赵立春没说话,拿起那份报告,走到碎纸机前,把纸塞进去。碎纸机嗡嗡响了一阵,吐出一堆纸屑。

    “碎了也没用。”赵小春声音发干,“人家既然敢寄复印件,肯定有原件,说不定已经送到中纪委了。”

    “送到中纪委又怎么样?”赵立春转过身,脸色阴沉,“我退了,没实权了,但我在首都经营这么多年,还没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一份审计报告,想扳倒我?陆尘太嫩了。”

    正说着,房间里的座机响了。

    赵立春接起来,那头是沙瑞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赵老,李达康那边出事了。他弟弟李达强被省纪委正式立案,田国富亲自带队查的,证据确凿,洗钱、行贿、职务侵占,三项罪名都坐实了。李达康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想辞职。”

    “辞职?”赵立春冷笑,“他舍得他那顶乌纱帽?”

    “现在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沙瑞金压低声音,“陆尘用李达强的案子,把田国富逼到绝路,不查就是失职,查了就得罪我。田国富现在骑虎难下,李达康更麻烦,他老婆欧阳菁还在省纪委手里,弟弟又进去了,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陆尘这是要一锅端。”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开口:“大风厂那边呢?你不是说安排了工人闹事?”

    “没用。”沙瑞金声音更低了,“陆尘当场就把诈骗团伙的钱追回来了,还给工人兜底,现在工人把他当救世主,别说闹事,谁要说陆省长一句不好,工人能跟人拼命。陈岩石那边也完了,陆尘让他当什么特派员,解决京州三家国企的安置费,他根本拿不出钱,现在天天被工人骂,老脸都丢尽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赵立春握着电话,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来汉东之前,以为陆尘就是个有点背景的愣头青,仗着中央撑腰,年轻气盛,怼天怼地,但真要斗起来,根本不是他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陆尘不是愣头青。陆尘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个动作都打在要害上。赵立春的审计报告,沙瑞金的违规接待,李达康的弟弟和老婆,陈岩石的虚伪面目,侯亮平的软饭背景……陆尘手里握着一把牌,一张一张往外打,每一张都致命。

    “赵老,我们现在……”沙瑞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慌什么。”赵立春打断他,“陆尘再厉害,他也是个代省长,不是省委书记。汉东的人事权在你手里,省委常委会的议事规则在你手里,省政府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他陆尘能掀桌子,我们也能。”

    “怎么掀?”

    “他不是要查账吗?让他查。”赵立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汉东街道,“汉东几十个厅局,几百个处级单位,他查得过来吗?他不是要整顿吏治吗?让他整。汉东的干部队伍,盘根错节,他动一个,就得罪一片。等他得罪的人多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沙瑞金那边没说话,显然觉得这话不靠谱。

    赵立春补充道:“还有,他不是背景硬吗?我也有背景。我在首都的关系,比他只多不少。他岳父是上将,我认识的上将也不止一个。他三代,我也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真要拼背景,我不怕他。”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赵立春说,“等陆尘犯错。他这么狂,这么急,不可能不犯错。只要他犯一次错,我们就能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挂了电话,赵立春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赵小春小心翼翼地问:“叔,我们……要不要先回首都?”

    “回什么回?”赵立春睁开眼睛,“现在回去,就是认输。陆尘把审计报告寄给我,就是在逼我走。我偏不走,我就在汉东待着,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赵立春站起身,“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去汉东大学,给政法系的学生做场报告。题目就叫《新时代领导干部的党性修养》。我要让汉东的人看看,我赵立春虽然退了,但在汉东的影响力还在。”

    赵小春眼睛一亮:“好!我这就去联系!”

    赵立春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已经碎了的审计报告复印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陆尘,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

    省政府办公楼,陆尘办公室。

    高育良和祁同伟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尘接完一个电话。

    电话是首都打来的,内容他们听不清,但陆尘的表情很轻松,显然是好事。

    挂了电话,陆尘转过身,笑着看向他们:“首都那边有消息了。赵立春那份审计报告,中纪委已经正式受理,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准备对他进行立案调查。”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赵立春被立案调查,意味着这位副国级退休干部,彻底完了。不管最后怎么处理,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宣告终结,他那些关系网,也会跟着土崩瓦解。

    “还有。”陆尘接着说,“侯亮平的调任,最高检正式撤回。钟小艾那边托人递了话,说以后不会再插手汉东的事,希望我们高抬贵手,放侯亮平一马。”

    祁同伟忍不住笑了:“钟小艾也有今天?当初她打电话过来,那口气,恨不得把我们当孙子训。现在知道怕了?”

    “她不是怕我们,是怕她老公那些烂事被翻出来。”高育良说,“侯亮平这些年办的那些案子,真要细查,没一件干净的。钟小艾在中纪委工作,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她不敢赌。”

    陆尘坐回椅子上:“侯亮平的事,到此为止。我们目的达到了,就没必要穷追猛打。给他留条活路,也是给钟小艾一个面子。毕竟她还在中纪委,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高育良点头:“陆省长考虑得周到。”

    “李达康那边呢?”祁同伟问,“他弟弟的案子,田国富已经正式立案了。李达康昨天去省委找沙瑞金,两人在办公室吵了一架,李达康摔门走的。”

    “吵什么?”陆尘问。

    “李达康让沙瑞金保他弟弟,沙瑞金不肯,说证据确凿,他没办法。李达康就说沙瑞金过河拆桥,当初要不是他李达康在京州给沙瑞金站台,沙瑞金在汉东根本立不住脚。两人撕破脸了。”

    陆尘笑了:“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咬,咬得越凶越好。”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长张树立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陆省长,陈岩石同志又来了,说要见您,这次……还带了几个工人代表。”

    “工人代表?”陆尘挑眉,“什么工人?”

    “京州三家国企的下岗工人,就是陈岩石当特派员负责的那三家厂子。安置费没着落,工人活不下去,来找陈岩石讨说法,陈岩石就把他们带到省政府来了,说是让您给解决。”

    高育良和祁同伟都笑了。

    陈岩石这是被逼到绝路了。解决不了安置费,工人天天堵他门,他没办法,只能把工人往省政府推,想让陆尘接这个烫手山芋。

    “让他进来。”陆尘说。

    张树立转身去请。

    没过一会儿,陈岩石带着三个工人代表进来了。三个工人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陈岩石走在前面,脸上强装镇定,但眼神里透着慌乱。

    “陆省长,这三位是京州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的工人代表,他们的情况,我跟您汇报一下。”陈岩石开口,语气生硬。

    “不用汇报,我知道。”陆尘打断他,“三家国企改制,下岗工人三千多人,安置费拖欠半年,总额四个多亿。京州市政府说没钱,让你这个特派员去解决。你解决不了,就把工人带到我这儿来,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对吧?”

    陈岩石被噎得脸色发白:“陆省长,你这话说的……我是特派员,代表省政府去解决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不了,我当然要向您汇报。”

    “汇报什么?”陆尘看着他,“汇报你当了半个月特派员,一分钱没要到,还天天被工人骂?汇报你把工人带到省政府,想让我给你背锅?”

    三个工人代表看着陆尘,又看看陈岩石,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陆尘站起身,走到三个工人面前,语气缓和下来:“三位工友,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安置费的事,不是不解决,是京州市政府那边,账目有问题,钱对不上。你们放心,省政府已经成立了专项审计组,进驻京州市财政局,查他们的账。钱去了哪里,谁挪用了,谁贪污了,一定会查清楚。查清楚了,该抓人抓人,该追赃追赃,你们的安置费,一分不会少。”

    一个工人代表颤抖着开口:“陆……陆省长,我们不是不信您,是我们实在等不起了。我家孩子下学期学费还没着落,老母亲住院等着交钱,再等下去,真的活不下去了。”

    陆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这样,省政府先从应急资金里,拨一笔款,给最困难的工人家庭,解决燃眉之急。每人先发五千,让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剩下的钱,等审计结果出来,一定补上。”

    三个工人代表瞬间红了眼眶,连连鞠躬:“谢谢陆省长!谢谢陆省长!”

    “不用谢我。”陆尘转身看向陈岩石,“要谢,就谢陈老同志。是他把你们带到省政府,让我知道了你们的困难。陈老同志虽然没要到钱,但这份心,是好的。”

    陈岩石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陆尘这话,比骂他还难受。他带了工人来,是想给陆尘施压,结果陆尘当场解决了工人的燃眉之急,还把他抬得高高的,让他下不来台。

    “陈老同志。”陆尘看着他,“特派员的工作,你还想干吗?”

    陈岩石张了张嘴,想说不干,但说不出口。他要是现在说不干,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以后在汉东就彻底没脸了。

    “我……我继续干。”陈岩石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