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这是谁把钟小艾放我别墅的 > 第29章 谁说我不认识他?三杯茅台够不够熟?
    省政府一号办公楼三层,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自己这个崭新的办公桌前,盯着桌面上那张任职通知——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红头文件,大红印章,是沙瑞金亲笔签的字,陆尘在旁边副署。

    文件右下角还贴着一行小字:“鉴于李达康同志身体原因,不再适宜担任京州市委书记职务,调任省政府副省长。”

    身体原因?李达康看着这几个字,嘴角抽了抽。他的心脏确实有问题,体检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建议住院治疗。但现在连医院都没住,就直接被调到省政府,明升暗降,京州市委书记这个实权位置没了,换来个副省长,表面上是提拔,实际上是架空。

    更让他憋屈的是,调任文件里还夹着一张省财政厅的批条——京州三家国企下岗工人的安置费,四个亿,由省政府垫付,资金缺口从京州市财政的预算里扣。

    扣就扣吧,扣多少?四个亿。京州市财政一年的预算才几个亿?这一扣,京州今年的所有项目都得停摆,光明峰项目彻底黄了,市政工程全得停工,连公务员工资都可能发不出来。

    而这份批条,是他李达康自己签的字。昨天下午,陆尘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批条问他要钱还是要官。要钱,京州市财政自己解决安置费,他这个市委书记继续干;要官,省政府垫付安置费,但他得签字同意从京州财政扣款,然后调到省政府当常务副省长。

    李达康选了要官。

    他知道这是陆尘的阳谋——逼着他亲手毁了京州的发展,亲手断了自己政绩的路。但他没得选,老婆在医院抢救,弟弟在纪委留置,他自己的把柄全在陆尘手里,不听陆尘的,他全家都得进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秘书长张树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

    “李省长,这是省财政厅刚送来的报告,京州市财政今年上半年预算执行情况。扣掉那四个亿后,京州市财政账上只剩下一千三百万,连下个月的公务员基本工资都不够发了。”

    李达康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没说话。

    “还有,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您弟弟李达强的案子,已经移送司法机关了,涉嫌职务侵占、行贿、洗钱三项罪名,证据确凿,下周就开庭。欧阳菁主任那边,病情稳定了,但省纪委的留置期限延长了三个月,要继续配合调查。”

    李达康握着报告的手紧了紧,纸张边缘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沙书记那边……有什么指示吗?”

    张树立压低声音:“沙书记昨天跟田国富同志谈了一次话,田国富同志从省纪委书记调到省委巡视组当组长,心里有情绪,跟沙书记抱怨了几句,说陆尘下手太狠。沙书记没表态,只是让他服从组织安排。”

    李达康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沙瑞金也怂了。田国富被调走,他这个市委书记被架空,陈岩石彻底失了威信,赵立春被中纪委立案调查……陆尘来汉东不到一个月,把沙瑞金的班底全拆了,现在汉东省,陆尘说了算。

    正想着,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张树立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李达康:“李省长,陆省长电话找您,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达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

    走到陆尘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里面传来高育良的声音。

    “陆省长,陈岩石昨天又去找沙瑞金了,说要举报您滥用职权,打压老干部,还说要给中央写信,告您的状。”

    陆尘的声音带着笑意:“让他写。他写一封,我给他批注一封,看看谁的信先到中央。他儿子陈海在反贪局干的那些事,他女婿在国企拿的那些钱,我手里都有账。他要是嫌他儿子、女婿过得太舒服,我不介意送他们进去陪李达强。”

    李达康站在门口,后背一阵发凉。

    陆尘连陈海和吴春林都不放过?那可是陈岩石的亲儿子、亲家!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尘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高育良和祁同伟都在,两人看到李达康,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了李达康一眼。

    “李省长来了?坐。”

    李达康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陆省长,您找我……”

    “找你问件事。”陆尘打断他,把手里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京州城市银行,给你老婆欧阳菁贷款的审批记录,有一笔五千万的贷款,贷给了一个叫刘新建的人,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达康心里一紧。

    刘新建他当然认识,赵立春的秘书,跟了赵立春十几年,赵立春调到中央后,刘新建留在汉东,进了省政协当副秘书长,实际上就是赵立春在汉东的代理人。赵瑞龙那些事,山水集团那些钱,很多都是通过刘新建操作的。

    那笔五千万的贷款,是欧阳菁违规批的,抵押物是一块根本不存在的“土地”,实际上就是给刘新建洗钱的通道。这事要是捅出来,欧阳菁的罪名就更重了。

    “陆省长,这个人……我不太熟。”李达康斟酌着字句,“他是省政协的副秘书长,跟赵立春关系比较近,我跟他不怎么打交道。”

    “不熟?”陆尘笑了,“李省长,你老婆给他批了五千万的贷款,你跟我说你不熟?怎么,欧阳菁给别人批贷款,都不跟你这个市委书记通个气?还是说,这笔贷款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不敢说?”

    李达康额头上冒出冷汗。

    “陆省长,这笔贷款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欧阳菁工作上的事,我从来不插手,她也不会跟我说。”

    “是吗?”陆尘拿起另一份文件,“那这份举报材料呢?举报人叫蔡成功,大风厂的老板,他说他当初找过你,想让你帮忙协调京州城市银行的贷款,救活大风厂,你不但没帮忙,还让欧阳菁卡着他的贷款,逼他把股权质押给山水集团。这事,你知道吗?”

    李达康脸色更白了。

    蔡成功找他的事,他当然知道。当时大风厂资金链断裂,蔡成功求到他头上,他不但没帮忙,还让欧阳菁卡着贷款,逼蔡成功把股权质押给丁义珍,实际上就是转给了山水集团。这事要是翻出来,他就是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的帮凶。

    “陆省长,这事……这事有误会。”李达康声音发干,“蔡成功那个人,企业经营不善,贷款条件不符合规定,欧阳菁按规矩办事,没什么问题。”

    “按规矩办事?”陆尘拿起电话,按了免提,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蔡成功的声音,带着哭腔:“陆省长,您要给我做主啊!当年大风厂快倒闭了,我去找李书记,想让他帮忙协调贷款,他不但不帮,还让欧阳行长卡着我的贷款,逼我把股权质押给丁义珍。丁义珍转头就把股权转给了山水集团,大风厂就这么没了啊!”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

    陆尘挂了电话,看着他:“李省长,现在你还说,这事有误会吗?”

    李达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李达康,我给你两条路。第一,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关于刘新建、赵瑞龙、山水集团的事,全部说出来。欧阳菁的案子,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你弟弟的案子,我也可以给检察院打招呼,量刑上照顾一下。”

    “第二,你继续装聋作哑,跟你没关系的事都推得一干二净。那我就让祁厅长和省纪委,把蔡成功的举报材料、刘新建的贷款记录、山水集团的资金流向,全部查清楚。到时候,欧阳菁数罪并罚,你弟弟从重处理,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李达康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陆尘说的都是实话。刘新建那五千万贷款的事,欧阳菁脱不了干系;蔡成功举报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真要查起来,他别说常务副省长,这个省委常委都保不住。

    “陆省长……”李达康声音嘶哑,“您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陆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刘新建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他……他应该在省政协。”

    “不,他不在。”陆尘摇头,“昨天下午,他请假了,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一趟。但实际上,他买了去深圳的机票,从深圳转机去香港,应该是去找赵瑞龙了。”

    李达康心里一惊。

    刘新建跑了?在这个时候跑,明显是做贼心虚,怕被查。

    “陆省长,您是想……”

    “我想让你给刘新建打个电话。”陆尘说,“告诉他,你手里有赵瑞龙在香港的联系方式,有重要的事要跟赵瑞龙谈,让他帮忙联系。只要他联系上了赵瑞龙,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李达康明白了。

    陆尘这是要利用他,把刘新建钓出来,顺藤摸瓜,抓到赵瑞龙。

    “陆省长,这……这合适吗?”李达康犹豫,“刘新建要是知道我在帮您……”

    “你不帮我,我就办你。”陆尘看着他,“李达康,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你老婆在医院躺着,你弟弟在监狱等着,你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帮我,你还有条活路。不帮,你就等着跟他们一起进去。”

    李达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我打。”

    陆尘把手机递给他,上面已经拨好了刘新建的号码。

    李达康接过手机,按下免提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刘新建谨慎的声音:“喂?”

    “新建,是我,李达康。”

    “李书记?”刘新建声音里带着疑惑,“您找我……”

    “别叫我书记了,我现在调到省政府,当常务副省长。”李达康按照陆尘事先交代的话说,“新建,我有急事找你。赵公子在香港那边,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省长,您找赵公子……有什么事?”

    “我有笔账,想跟赵公子对一下。”李达康说,“山水集团在京州城市银行的贷款,有些账目对不上,欧阳菁那边压力很大,我需要跟赵公子当面谈。你帮我联系一下,约个时间,我去香港找他。”

    刘新建又沉默了。

    “李省长,这事……不太方便吧?赵公子现在在香港,不方便见内地的人。”

    “新建,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别绕弯子了。”李达康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哪,也知道你为什么要走。赵公子那边要是垮了,你也跑不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坐下来,把账对清楚,该补的补,该平的平,把事情压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刘新建急促的呼吸声。

    显然,李达康说中了他的心事。赵瑞龙在香港,赵立春在首都被查,山水集团的案子越查越深,他这个当年的经办人,肯定跑不掉。现在跑路,也是迫不得已。

    “李省长,您……您真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