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办法,得见了赵公子才知道。”李达康说,“新建,你帮我联系一下,约个时间。只要把事情解决了,大家都能平安落地。”
刘新建犹豫了很久,最终开口:“好,我试试。您等我电话。”
电话挂了。
李达康把手机还给陆尘,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子上。
陆尘接过手机,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信号追踪到了吗?”
祁同伟点头:“追踪到了,在深圳宝安机场附近,应该是在候机楼。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内就能控制住他。”
“好。”陆尘看向李达康,“李省长,你做得不错。等刘新建联系上赵瑞龙,你继续跟他保持联系,套出赵瑞龙的具体位置。只要抓到赵瑞龙,你的事,我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李达康点点头,没说话。
他现在已经彻底认命了。跟着陆尘,虽然憋屈,但至少还能保住位置,保住家人。跟着沙瑞金,连自己都保不住。
“高书记。”陆尘转向高育良,“陈岩石那边,你继续盯着。他要是再敢闹,就直接把他儿子、女婿的材料,送到省纪委去。我要让他知道,在汉东,谁说了算。”
高育良应道:“明白。”
“还有沙瑞金。”陆尘接着说,“他那个专职副书记的人选,中央已经批了,下周就到任。到时候,省委的日常工作,就交给副书记处理,沙瑞金专心养病,少插手具体事务。”
祁同伟忍不住笑了:“陆省长,您这是要把沙书记彻底架空啊。”
“架空?”陆尘笑了,“我是为他好。他身体不好,失眠、早搏,再这么操劳下去,万一出了事,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中央还得重新派人,多麻烦。让他安心养病,对大家都好。”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当得真是憋屈。名义上是一把手,实际上已经被陆尘架空了,连个专职副书记都是陆尘安排的人。以后汉东的事,陆尘说了算。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长张树立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陆省长,陈岩石同志……又来了,在接待室,说要见您,这次……还带了个人。”
“带谁?”
“他说……是他的老战友,姓张,刚从上面过来,想跟您认识认识。”
陆尘挑了挑眉。
陈岩石这是搬救兵来了?老战友?姓张?
“让他等着。”陆尘说,“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说。”
张树立犹豫了一下:“那位张老……说他跟您岳父是战友,当年一起打过仗,让您务必给个面子,见一面。”
陆尘笑了。
拿他岳父压他?有点意思。
“好,那就见见。”陆尘站起身,“高书记,祁厅长,你们先回去。李省长,你也先回办公室,等刘新建的电话。”
三人离开后,陆尘让张树立把陈岩石和那位“张老”请进来。
几分钟后,陈岩石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进来。老头穿着一身旧军装,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陈岩石一进门,脸上就堆着笑:“陆省长,这位是张老,张保国同志,我当年的老战友,听说我在汉东,特意过来看看我。我说您在这,他说想跟您认识认识。”
张保国走上前,伸出手,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陆尘同志,我是张保国,跟你岳父是老战友了,当年在部队,我还抱过你呢,你记得吗?”
陆尘没伸手,看着他,笑了。
“张保国同志?不认识。我岳父的战友多了,抱过我的人也多了,我哪记得那么多。”
张保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岩石赶紧打圆场:“陆省长,张老很有影响力,这次来汉东,也是想看看汉东的发展,给您提提建议……”
“提建议?”陆尘打断他,“陈老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退休干部,没资格给我提建议。这位张保国同志,也是退休干部,更没资格提建议。”
张保国的脸沉了下来:“陆尘同志,我跟你岳父是过命的交情,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陆尘看着他,“张保国同志,我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汉东的?私人探亲,还是公务考察?如果是私人探亲,那就好好探亲,别插手汉东的事。如果是公务考察,那就拿出中央的介绍信,拿出组织部的批文,否则就是违规插手地方事务。”
张保国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这次来汉东,确实是陈岩石请来的,想借着老战友的关系,给陆尘施压,让陆尘对陈岩石手下留情。但他没想到,陆尘根本不买账,连他岳父的面子都不给。
“陆尘,你别太狂了!”张保国提高了音量,“我认识的领导比你见过的都多!你岳父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班长!你一个地方省长,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班长?”陆尘笑了,“张保国同志,你既然认识我岳父,那就应该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干涉地方事务。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你这个‘老班长’。”
说着,陆尘拿起电话,就要拨号。
张保国脸色变了变,伸手拦住:“别打!”
陆尘放下电话,看着他:“怎么,怕了?”
张保国咬了咬牙,最终没说话。
他知道,陆尘的岳父是上将,在军委地位很高,但脾气也很硬,最讨厌的就是老部下打着他的旗号办事。真要打电话过去,他不但讨不到好,还可能被训一顿。
陈岩石在旁边急得直冒汗,他本来想请张保国来镇场子,结果没想到,陆尘连张保国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撕破了脸。
“陆省长,张老也是好意……”陈岩石还想挽回。
“好意?”陆尘看着他,“陈老同志,你跟这位张老,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汉东,给你撑腰?是不是你这些年,在汉东干的那些事,他也有份?”
陈岩石脸色瞬间白了。
“陆省长,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省审计厅刚送来的报告,关于你女婿在省属国企任职期间,违规领取‘顾问费’、‘项目津贴’的审计结果。其中有一笔二十万的‘顾问费’,收款账户的户主,叫张保国。张保国同志,这笔钱,你收到了吗?”
张保国脸色大变。
那二十万,他确实收到了。是陈岩石的女婿,通过省属国企的项目,给他打的“顾问费”,实际上就是贿赂,让他帮忙疏通关系,给陈岩石的儿子陈海铺路。
这事要是捅出去,他就是受贿,陈岩石一家就是行贿,全都得进去。
“陆尘,你……”张保国指着陆尘,手指发抖。
“我怎么了?”陆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张保国同志,你一个退休的部队干部,跑到汉东来,干涉地方事务,收受贿赂,帮人跑官要官。你觉得,这事要是捅到军委去,你还能安稳退休吗?”
张保国后退一步,冷汗直冒。
“陈老同志。”陆尘又看向陈岩石,“你儿子陈海在反贪局当局长,你女婿在国企当老总,你亲家马上要当省纪委书记,你还不满足,还要请老战友来给你撑腰,给你儿子铺路。你们这一家子,是真把汉东当成自家后院了?”
陈岩石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完了。陆尘手里握着他全家的把柄,随时都能把他们送进去。他现在别说给儿子铺路,连自己的老脸都保不住了。
“张保国同志。”陆尘重新坐回椅子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把收的那二十万退回来,写份检查,我考虑放你一马。第二,继续在汉东待着,等我把你受贿的事,捅到军委去,看看你那些老战友,还保不保得住你。”
张保国盯着陆尘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陈岩石想跟着走,被陆尘叫住。
“陈老同志,你别走。咱们的账,还没算完。”
陈岩石站在原地,双腿发软。
“你儿子,你女婿,你亲家,还有你自己。”陆尘看着他,“你们一家子,在汉东干了多少坏事,拿了多少好处,我心里都有数。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儿子、女婿,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该退的退,该罚的罚。三天后,我要是没看到他们的检查,没看到退赃的凭证,我就让省纪委正式立案,把你们一家子,全送进去。”
陈岩石嘴唇哆嗦着,最终吐出两个字:“我……我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