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奇怪，龙小云那边也不知道执行的是什么任务，陈鹤发出去的信息像泥牛入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回复，没有消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过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孤零零地停在最下面，像一颗扔进了深潭的石子，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陈鹤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身睡了。
没办法，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不上，他总不能顺着信号爬过去找人。
只能忙另外一件事了。
给兄弟们搞联谊。
他联系了野战第一医院，跟对方政治处的人来回沟通了好几天，敲定了时间和人数，对方也很配合，说是早就听说陈鹤这边有个联姻传统，一直等着呢。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整个师部都沸腾了。
“联谊？跟野战医院？美女护士们？”
一个上尉站在楼道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都凉了，他忘了喝，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你听谁说的？”
“参谋长亲口说的！”
旁边一个少校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就今天早上，我去汇报工作，参谋长亲口跟我说的，说是已经跟野战第一医院达成共识了，以后定期搞联谊。”
“我的天……”
上尉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放，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
“参谋长万岁，万岁，万万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师部的每一个角落。
训练场上，几个班长正在带队训练，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连口令都喊错了。
“向右看——等等，你说什么？联谊？”
食堂里，正在打饭的队伍忽然躁动起来，前面的人忘了往前走，后面的人忘了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同一个话题吸引过去了。
宿舍楼里更热闹，几个房间的门敞开着，年轻的军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翻箱倒柜找衣服，有的在对着小镜子刮胡子，有的在商量要不要出去买身新衣服。
有人当场就开始做俯卧撑了，说要在联谊之前把胸肌练出来。
还有人在研究怎么搭配衣服，军装还是便装，皮鞋还是运动鞋，争论了半天没个结果。
整个师部，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样的联谊活动，他们期待已久了。
尤其是，参谋长自己都有两个美女联谊起来了。
最近一天一个，换着玩儿，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两个姑娘轮着陪，比部队轮岗还规律。
这事儿早就在师里传开了，添油加醋的，说啥的都有。
有人说参谋长带的两个女军官，一个是文工团的，一个是机关的，都是大美女。
有人说参谋长跟人家爬山钓鱼逛商场，玩得不亦乐乎。
有人说那两个女军官为了参谋长都快打起来了，师长的女儿也掺和进来了，三女争夫，好不热闹。
羡慕得众人起飞了。
“终于等到了！”
一个四级军士长握紧了拳头，眼眶都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
“参谋长果然说话算数啊！”
旁边几个人连连点头，有人当场就抹起了眼角，不知道是真掉眼泪还是风吹的。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们。
过去，他们没有这样的待遇。
基层部队，驻地偏僻，平时跟外界接触的机会本来就少。女同志就更少了，整个师部加起来，女军官和女兵就那么几个，还都是有主的。
这些当兵的，一个个正值壮年，血气方刚，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可一提到找对象，就蔫了。
不是不想找，是没机会找。
有些单身已经很久了，三年五年的有的是，更久的不在少数。
尤其是看到参谋长——堂堂参谋长——都忙成那样了，人家都能抽时间给自己安排两个女的相亲，前前后后地陪着，左拥右抱的——
他们也想要啊。
这天，陈鹤站在操场上，面前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像往常一样带着那种指挥官特有的气场。
但今天，他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他的声音不大，但操场上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每个人都竖着耳朵。
“我已经跟野战第一医院达成了共识。”
他顿了一下。
“以后不只是春节，所有的节日，都会有类似的联谊活动。”
操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忍不住小声欢呼，被人嘘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今天只是第一次。”
陈鹤的目光扫过人群。
“祝大家早点找到有缘人。”
“好！”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然后整个操场都炸了。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响成了一片，像过年放鞭炮似的。
陈鹤等了一会儿，等声音慢慢落下去了，才又开口。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操场上安静了。
“不要当色狼，不要耍流氓，不要干那些影响师部形象的事。”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从队列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
“一定要有风度。人家不同意，就不要强求。”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明白吗？”
“明白！”
几百个喉咙同时发出同一个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要是哪个家伙敢耍流氓。”
陈鹤的语气忽然冷了。
“老子直接让他进黑名单，永久失去择偶选择权。”
这句话说出来，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带头笑了，笑声像波浪一样铺开去。
大家都知道，参谋长说得出做得到。
“没问题！”
有人扯着嗓子喊。
“参谋长你放心，我们打的就是口碑！”
“对！口碑！”
“咱们师出去的人，素质必须杠杠的！”
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意思都是一个——保证不丢人。
陈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他的手一挥。
“第一届联谊，现在开始。”
“大家好好表现。”
他顿了一下，嘴角又浮起那丝笑意。
“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人群正要散开，忽然有人举起手来。
“参谋长！”
一个年轻的少尉站在队伍中间，手举得老高，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陈鹤看了他一眼。
“说。”
少尉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七分好奇三分促狭。
“你怎么搞定那两个女军官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种“替大家问的”的理直气壮。
“跟你一起相亲的那个——不对，那两个，跟你一起轮着玩儿的——传授一下经验呗。”
操场上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鹤身上。
有人憋着笑，有人瞪大了眼睛等着看好戏，有人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对着那个少尉的方向比了比——敬你是条汉子，这都敢问。
陈鹤站在前面，表情僵了一瞬。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问他这个未来的师长感情问题，信不信，老子将联谊活动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