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平安县城上,像一口倒扣的黑棺材。
远处枪声、犬吠声、日军哨声交错响起,整座县城都被搅成了一锅沸水。可南城门附近,却反而安静得吓人。
越安静,越说明这里有杀机。
陆长风带着老算盘,贴着墙根一路摸到距离南城门不足两百米的巷口。
刚探出半寸视线,老算盘的脸就白了。
前方十字路口,被一道街垒彻底堵死。
沙袋堆到一人多高,拒马横在路中央,左右两侧的墙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街口还翻着一辆被打烂的木板车,车辕上凝着发黑的血。
最要命的是,沙袋后面架着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主街,只要有人敢从这里露头,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街垒后方生着一堆篝火,十几个穿着黄狗皮的伪军围在火边,有的抽烟,有的推牌九,还有两个靠着沙袋打盹。
他们不是不防。
而是笃定没人能从这里冲过去。
“通吃!给钱给钱!”
一个满脸麻子的伪军小头目一把将地上的几块大洋划到自己面前,咧着嘴骂道:
“赵四那个废物,连个犯人都看不住,死了也活该!等天亮交了差,老子非得去翠香楼找个娘们泄泄火!”
旁边几个伪军嘿嘿怪笑。
老算盘缩在墙角后,只看了一眼,冷汗就顺着鬓角往下淌。
“长风爷,过不去,真过不去!”
他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
“两挺捷克式啊!这玩意儿一扫,一条街都能犁平!白天有两个想逃城的百姓,就是在这儿被打碎的。咱们要是从正面走,连块整骨头都剩不下!”
陆长风没有说话。
他半蹲在阴影里,双眼微微眯起。
下一秒,鹰眼视觉开启。
黑暗在他眼前迅速褪去。
篝火旁伪军的站位,机枪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的姿势,沙袋缝隙里的弹药箱,甚至楼顶瓦片上的灰尘,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视线扫过街垒两侧的二层小楼。
左侧屋顶,空。
右侧屋脊,空。
没有暗哨,没有呼吸起伏,也没有热源轮廓。
陆长风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帮伪军太安逸了。
他们把全部火力都压在正面,却忘了真正的猎人,从来不会走猎物盯着的那条路。
陆长风回头看向老算盘。
“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刀子一样压得人不敢反驳。
“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声,别乱跑。你一动,我也救不了你。”
老算盘忙不迭地点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下一刻,陆长风动了。
他没有碰主街。
整个人贴着墙根滑入阴影,像一只无声的黑豹,几个呼吸间就贴到了左侧二层小楼下方。
青砖墙面年久失修,砖缝极窄。
普通人连借力点都找不到。
陆长风却只是抬手一扣,十指像钢钩一样嵌进缝隙,脚尖轻点墙面,身体贴墙上窜。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瓦片响,没有衣角摩擦声。
短短几秒,他已经翻上屋顶,伏在冰冷的瓦片后方。
下方篝火跳动。
那两个机枪手躲在沙袋后面,正好把后脑暴露在他的射界里。
陆长风缓缓拔出腰间的二十响驳壳枪。
枪身冰冷。
他双手压枪,枪口微斜。
这把枪在普通人手里,连发时会跳得像脱缰野马。可落在陆长风掌中,却稳得像钉死在夜色里。
夜风卷着硝烟味吹过屋顶。
陆长风屏住呼吸,拇指轻轻拨下击锤。
“咔哒。”
细微的金属声,被风声吞没。
枪口锁定左侧机枪手的太阳穴。
食指压下。
“砰!”
火舌撕开黑夜。
第一发子弹精准钻入左侧机枪手脑侧。
那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栽在机枪上。
旁边的副射手刚感觉脸上一热,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砰!”
第二发子弹已经打穿他的咽喉。
右侧机枪手听到枪声,本能地想缩头。
晚了。
“砰!”
第三发子弹从屋顶斜斜压下,直接穿透他的钢盔边缘,将他整个人钉死在沙袋后。
“砰!砰!”
又是两枪。
两个离机枪最近、正准备扑过去接手火力的伪军,应声倒地。
两秒。
两挺机枪,彻底哑火。
街垒后方的伪军全懵了。
上一刻他们还在推牌九、抢大洋,下一刻,最要命的两个火力点就被人从头顶掀掉。
篝火旁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恐惧炸开。
“敌袭!”
“机枪手死了!”
“人在楼上!不对,在后面!到底在哪儿开的枪!”
伪军们彻底乱成一团。
有人抱着汉阳造朝黑暗里胡乱开枪,有人趴在沙袋后不敢抬头,还有人吓得连枪都没抓稳,转身就往后跑。
巷口的老算盘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刚才还觉得这是一条死路。
可陆长风只用了几枪,就把这道死路硬生生撕开了口子。
“两挺机枪……就这么哑了?”
老算盘喉咙发干,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娘还是人吗……”
屋顶上,陆长风没有半点停顿。
驳壳枪弹匣打空的瞬间,他已经翻身跃下。
他没有硬砸地面,而是先落在一楼外探的木棚上,木棚猛地一沉,卸去大半力道。下一刻,他身体一滚,空弹匣落地,新弹匣已经被左手狠狠拍进枪身。
“咔!”
枪机复位。
陆长风落地时,正好滑入街垒后方的阴影。
一个伪军刚转过身,惊恐地张大嘴。
“砰!”
子弹从他眉心钻入。
陆长风从他身旁掠过,右手开枪,左手顺势在尸体上一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叮!击杀劣等伪军,拾取成功,获得7.63毫米驳壳枪子弹x10发。】
陆长风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继续向前。
火光、沙袋、尸体、惊叫的人影,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移动靶。
“砰!”
一个伪军刚举枪,手指还没扣上扳机,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
【叮!击杀劣等伪军,拾取成功,获得汉阳造步枪子弹x15发,现大洋x2。】
“砰!”
另一个伪军试图钻到拒马后面,半个身子刚趴下,后脑就被子弹掀开。
陆长风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
伪军越乱,他越稳。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人倒下。
每一次从尸体旁掠过,系统提示音就会在脑海里刷过。
【叮!击杀劣等伪军,拾取成功,获得粗粮饼x3,现大洋x1。】
【叮!击杀伪军机枪手,拾取成功,获得捷克式轻机枪弹匣x2。】
【获得微量属性反馈:动态视力+1。】
一股微弱的暖流掠过双眼。
陆长风视野中的火光、弹道、敌人动作,变得更清晰了一分。
子弹越打越多。
身体越杀越快。
这就是摸尸系统最恐怖的地方。
别人打仗,是越打越穷,越打越虚。
陆长风打仗,是越杀越富,越杀越强。
“别杀我!我投降!我……”
一个伪军吓得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陆长风脚步不停,枪口顺势压下。
“砰!”
子弹打穿心口。
那伪军仰面倒下,嘴里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陆长风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穿上这身黄皮,替鬼子守城门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
他没有兴趣听死人解释。
麻脸小头目终于从牌局旁爬起来,满脸惊恐地往街垒后方逃。
“拦住他!快拦住他!”
没人听他的。
伪军们已经被杀破了胆。
麻脸小头目刚冲到弹药箱旁,陆长风的枪口已经抬起。
“砰!”
子弹从后心钻入。
麻脸小头目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扑倒在沙袋边,手还死死抓着刚才赢来的几块大洋。
陆长风一步踏过尸体,左手按在他后背上。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陡然一变。
【叮!越级击杀伪军排长,触发特殊掉落!】
【拾取成功。】
【获得物品:完整箱装德式m24长柄手榴弹x1箱。】
【内含:德式m24长柄手榴弹x12枚。】
【获得现大洋x50。】
【获得微量属性反馈:爆破专精+5。】
陆长风眼底终于亮了一下。
一整箱德式长柄手榴弹。
十二枚。
在眼下这种街巷战里,这东西比一挺轻机枪还好用。
尤其是当敌人开始成群结队往这里挤的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系统空间里的战利品,远处的夜空骤然被尖锐哨音撕裂。
“哔——哔哔——”
日军指挥哨!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街道里,传来密集的军靴踏地声。
不是十几个人。
也不是几十个人。
那是成队日伪军正在向南城门方向急速压来。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开始疯狂扫过屋顶和街口,刺眼的白光撕开夜幕,正一点点逼近这片街垒。
“快!包围南门!”
“他们在那边!”
“太君有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老算盘躲在巷口,脸色瞬间惨白。
刚刚被撕开的死路,转眼又变成了更大的包围圈。
陆长风站在满地尸体和散乱弹壳之间,缓缓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探照灯。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只有冷。
极致的冷。
大批日伪军,正在向南城门疯狂涌来。
包围圈,迅速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