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在杂草根部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汉奸侦缉队员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脚踝像是被什么细线绊了一下。
下一刻,草丛深处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那是导火索燃烧的声音。
也是阎王点名的声音。
“轰——!!!”
五枚德式m24长柄手榴弹几乎同时炸开。
狭窄石阶上,火光猛地一膨,狂暴的冲击波裹着铁片、碎石、泥土,狠狠撕进最前排的队伍里。
几条冲在最前面的狼狗连叫都没叫出来,当场被炸得翻飞出去。
前排七八个汉奸更惨。
有的胸口被破片撕开,有的整个人被气浪掀下石阶,像破麻袋一样滚进血泥里。
惨叫声刚冒出来,就被第二波爆炸的轰鸣压了下去。
整支侦缉队瞬间乱成一团。
“有埋伏!”
“娘哎!有雷!”
“快趴下!快趴下!”
可惜,已经晚了。
爆炸声,就是开火的信号。
破庙残破的屋顶上,和尚猛地站起。
他两米来高的身躯像一堵黑铁塔,双眼通红,粗壮的手臂死死抵住那把沉甸甸的汤姆逊冲锋枪。
冰冷枪托顶进肩窝。
粗糙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突突突突突——!”
汤姆逊冲锋枪瞬间咆哮。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黄铜弹壳如雨点般从抛壳窗里跳出来,砸在青苔瓦片上,叮当作响。
在这个连汉阳造都算好枪的年代,这种近距离自动火力一响,根本就不是打仗。
是收割。
点45口径的子弹像一条烧红的铁鞭,从石阶正面横抽过去。
刚被手榴弹炸懵的汉奸们,还没来得及找掩体,就被密集弹雨迎头扫中。
“噗噗噗噗!”
一串沉闷的入肉声响成一片。
最前面的几个汉奸身体猛地一抖,胸口、腹部、大腿同时炸开血花,整个人像被看不见的大锤砸中,直挺挺向后倒去。
后面的人被血喷了一脸。
有人想抬枪反击。
枪才举到一半,半边肩膀就被打烂,惨叫着栽进血水里。
有人转身想跑。
可人挤人,狗尸、碎石、断枪堵满了石阶,他刚迈出一步,后背就连中数弹,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狠狠砸进泥里。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侦缉队,眨眼间就被打成了一窝炸了锅的耗子。
队伍中段,王麻子愣住了。
上一秒,他还想着抓住破庙里的人,去钱团长那里领赏。
银元、烟土、女人、官帽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以后怎么吹嘘。
可下一秒,前面手下的血和碎肉就糊了他满脸。
温热的血浆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王麻子呆呆看着前面。
十几个兄弟倒在石阶上,身上全是往外冒血的窟窿。有一个还没死透,双手抠着泥地,想爬回来,结果刚抬起头,脑袋又被一串子弹打得猛地后仰。
王麻子的腿开始抖。
越抖越厉害。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喊着,要把庙里的人剥皮抽筋。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裤裆都管不住。
“妈呀——!”
王麻子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趴在血水里。
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顺着裤管流了出来。
骚臭味混着硝烟和血腥味,在空气里散开。
他吓尿了。
彻彻底底吓尿了。
剩下那些汉奸侦缉队员也崩了。
他们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踹寡妇门,抢穷人粮,耀武扬威得像一群活阎王。
可真到了枪林弹雨里,他们连狗都不如。
“机枪!他们有连发机枪!”
“不是人!庙里不是人!”
“跑啊!快跑啊!”
有人扔了汉阳造,哭爹喊娘往后爬。
有人钻进土沟,把脑袋死死埋进泥里。
还有人吓得胡乱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反倒打中了自己人。
正面,和尚的汤姆逊仍在咆哮。
侧翼,陆长风终于动了。
他趴在灌木后的土坡上,身形被阴影完全吞没,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刀。
他没有像和尚那样扫射。
正面火力已经足够。
和尚负责把这群汉奸打散。
他要做的,是堵死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陆长风双手稳稳端着二十响驳壳枪,枪口微微移动。
在【初级危险感知】和前世特种兵王的肌肉记忆加持下,战场上每一个想反抗、想逃跑、想组织队形的人,都像是在他眼前被单独标了出来。
“砰!”
一个试图翻进草丛的小头目刚露出半个身子,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血花,尸体顺着土坡滚了下去。
“砰!”
一个跑得最快的汉奸已经冲出十几米,眼看就要钻进林子。
陆长风枪口一偏,子弹精准打穿他的大腿。
那汉奸惨叫着摔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发子弹已经追到。
“砰!”
天灵盖被直接掀开。
“砰!砰!砰!”
陆长风的枪声不急不躁,冷得像敲钟。
每响一声,就有一个汉奸倒下。
他专挑队伍里的骨干打。
谁想喊话,先死。
谁想反击,先死。
谁跑得最快,也先死。
正面是汤姆逊的金属风暴。
侧翼是驳壳枪的死神点名。
三十多名汉奸侦缉队员,被硬生生卡在狭窄石阶和土坡之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不是战斗。
这是大人打小孩。
是火力碾压。
是屠宰。
屋顶上,和尚双眼赤红,满脸都是压抑许久后的痛快。
“哈哈哈!”
“狗日的畜生们!跑啊!你们他娘的接着跑啊!”
他一边狂笑,一边压着枪口横扫。
汤姆逊的枪身剧烈震动,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可他半点不觉得累。
相反,他只觉得胸口那团憋了太久的火,终于喷出来了。
以前在国军队伍里,他拿着破枪,被鬼子追,被汉奸咬。
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
阵地丢了,长官跑了,粮没了,弹也没了。
那种憋屈,那种窝囊,像一块烧红的铁堵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里有长风爷给的神枪。
他一个人,正面压着三十多个狗汉奸打。
那些平日里欺负百姓、给鬼子带路、抓抗日志士领赏的畜生,现在像野狗一样在他枪口下哀嚎。
痛快!
太痛快了!
“去死!”
“都给老子去死!”
和尚怒吼着,枪口一压,几名躲向树后的汉奸被连人带树皮一起扫倒。
木屑飞溅。
惨叫声戛然而止。
破庙大殿里,老算盘缩在断了半截的神像后面,透过残破门缝死死盯着外面的战场。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打过游击,也见过死人。
他知道仗该怎么打,也知道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侦缉队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
正常情况下,就算来一个正规军连队,想吃掉这帮汉奸,也得付出代价。
可现在呢?
陆长风和和尚就两个人。
两把枪。
一正一侧。
不到片刻,就把这三十多号人打得满地乱滚。
这哪是打仗?
这是拿铁锤砸鸡蛋。
老算盘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太可怕了……”
“这火力……太可怕了……”
他看向土坡阴影里那个冷静开枪的年轻人,眼神里再没有半点怀疑。
跟着这样的人,别说打汉奸。
就算有一天他说要打到日本天皇老窝去,老算盘都敢信三分。
枪声渐渐稀疏。
石阶上已经没有成队的活人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把破庙里的人剥皮抽筋的汉奸侦缉队,此刻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尸体堆在石阶上。
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流,一道一道,把泥土染成暗红色。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汉奸吓出来的屎尿骚臭味。
荒野安静下来。
只剩几个还没死透的汉奸,在血泊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咔哒。”
和尚手里的汤姆逊发出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裂嘴唇。
滚烫的空弹匣掉在瓦片上。
和尚反手从腰间抽出一个新弹匣,狠狠拍进枪身。
“咔嚓!”
子弹重新上膛。
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身体踩进满是血水的泥地里,发出“吧唧”一声。
和尚端着还冒着青烟的冲锋枪,一步一步朝石阶下方的土沟走去。
那里,还缩着几个活口。
汉奸队长王麻子浑身都是血浆和脑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听到和尚逼近的脚步声,他彻底崩溃了。
那把一枪都没来得及开的王八盒子,被他像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出去。
他手脚并用,从土沟里爬出来。
连看和尚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扑通!”
王麻子双膝重重砸进血水里,脑门狠狠磕在尖锐石块上。
“砰!”
一下。
血溅出来。
“砰!”
又一下。
额头皮肉翻开。
“砰!砰!砰!”
王麻子疯了一样磕头,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血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和尚站在他面前,汤姆逊黑洞洞的枪口垂着。
土坡上,陆长风也踩着血泥缓缓走来。
他的驳壳枪还握在手里,枪口低垂,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王麻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跪的不是人。
是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