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饶命!祖宗饶命啊!”
王麻子跪在血水和烂泥里,额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他脸上早没了刚才的嚣张,鼻涕眼泪糊成一团,一边磕头,一边抡圆了巴掌往自己脸上抽。
“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他嘴角裂开,牙齿混着血水吐出来,半张脸肿得像烂猪头。
剩下三个侥幸没死的汉奸也爬了出来,跪成一排,跟着疯狂磕头。
“两位爷爷!别杀我们!”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都是东洋人逼我们干的!我们真不想当汉奸啊!”
王麻子哭得浑身发抖,膝盖在泥地里往前蹭,声音都变了调。
“这位好汉,我家里上有瞎眼老娘,下有三岁娃娃,全指着我一个人养活。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穿这身黑狗皮了!”
另外三人也跟着哭喊。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
被逼的。
上有老下有小。
以后再也不敢了。
话说得比唱戏还熟。
和尚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站在几人面前,粗大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压下去。
他恨汉奸。
恨不得把这群卖祖宗的东西全突突了。
可眼前这几个人已经跪下了,枪也丢了,一个个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和尚以前在国军队伍里听惯了“缴枪不杀”“优待俘虏”那一套,心里再恨,手指还是本能地顿了一下。
他不是可怜这些人。
他只是不习惯朝跪地求饶的人开枪。
和尚喉结滚动,转头看向陆长风。
陆长风正从侧翼土坡上走来。
他踩过满地尸体和血水,步子不快,却稳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还冒着淡淡热气。
王麻子一看见陆长风,像是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长官!爷!您行行好,您——”
他的话没说完。
陆长风连眼皮都没垂一下。
就在王麻子那双沾满泥血的手快要碰到裤腿时,陆长风右手一抬。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王麻子眉心。
王麻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血和泥还在往下淌,瞳孔却已经缩成针尖。
“砰!”
枪声炸开。
王麻子脑袋猛地一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栽进血水里。
另外三个汉奸吓得魂都飞了。
一个转身就爬,另一个瘫在地上乱蹬,还有一个张大嘴想喊。
陆长风面无表情,枪口横移。
“砰!”
逃跑的汉奸后背中弹,扑倒在地。
“砰!”
瘫在地上的汉奸眉心溅血,脑袋重重磕回泥里。
“砰!”
最后一个人的尖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枪声截断。
四枪。
四具尸体。
荒野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硝烟在枪口缓缓散开。
和尚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握着冲锋枪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陆长风收枪,转身看向他。
那双眼睛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觉得他们可怜?”
和尚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陆长风抬手指向地上的尸体。
“和尚,看清楚。”
“跪下的,不一定是人。”
“他们穿上黑狗皮,给鬼子带路,端枪指着自己同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百姓了。”
陆长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颗钉子,钉进和尚耳朵里。
“他们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那他们带鬼子进村抢粮、抓人、杀百姓的时候,想过别人的老娘和孩子吗?”
和尚的眼神猛地一颤。
他脑子里一下闪过许多画面。
被汉奸出卖后惨死在山沟里的兄弟。
被日伪军赶到村口、跪成一排的乡亲。
还有那些倒在血泊里,临死还喊娘的年轻兵。
和尚的呼吸一下粗了。
陆长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的队伍里,汉奸不算俘虏。”
“汉奸是祸根。”
“祸根不拔干净,死的就是自己人。”
“听懂了吗?”
和尚猛地挺直腰杆,眼里的迟疑彻底没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懂了!”
他咬着牙,声音发狠。
“长风爷,以后再碰见这种狗汉奸,俺不听他们放半个屁。”
“俺直接用子弹塞满他们的嘴!”
破庙门后,老算盘扶着门框,静静看着陆长风的背影。
他心里一阵发寒,又一阵发热。
这个年轻人狠。
狠得像阎王。
可在这年头,能带人活下去的,偏偏就得是这种阎王。
菩萨救不了乱世。
阎王才镇得住鬼。
陆长风没有再多说。
规矩,说一遍就够。
他转身走向满地汉奸尸体。
接下来,才是收获的时候。
陆长风左手快速从一具具尸体上掠过。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立刻在脑海中密集响起。
“叮!击杀汉奸侦缉队员,获得大洋五块!”
“叮!击杀汉奸侦缉队员,获得美式军用牛肉罐头两盒!”
“叮!击杀汉奸侦缉队员,获得驳壳枪子弹五十发!”
“叮!击杀汉奸侦缉队员,获得大洋三块!”
“叮!击杀汉奸侦缉队员,获得步枪子弹三十发!”
一道道只有陆长风能看见的金光在尸体上闪过。
大洋。
子弹。
罐头。
基础药品。
一样样物资源源不断涌入系统空间。
普通汉奸的爆率不算高。
但三十多具尸体堆在这里,数量足够。
这不是尸体。
这是补给箱。
是提款机。
是他陆长风在敌后越打越强的本钱。
很快,陆长风走到王麻子的尸体旁。
他的手刚落下。
“叮!”
一道明显比之前耀眼得多的金光骤然炸开。
“检测到宿主击杀汉奸小头目,目标作恶多端,触发高级掉落!”
“叮!获得大洋五十块!”
“叮!获得盘尼西林五盒!”
陆长风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盘尼西林。
青霉素。
在1939年的敌后战场,这东西不是普通药。
这是命。
是比大洋、黄金、枪支还稀缺的救命东西。
多少战士没有死在鬼子的枪炮下,却死在伤口感染、发烧化脓里。
有了这五盒药,就等于多了几十条命。
陆长风意念一动。
一盒包装精致、印着英文标识的盘尼西林出现在掌心。
他转身,看向刚从破庙里一瘸一拐走出来的老算盘,随手一抛。
“接着。”
老算盘下意识伸手接住。
等他看清纸盒上的英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是……”
他声音一下哑了。
“盘尼西林?”
老算盘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连盒子都拿不稳。
他太清楚这玩意儿值什么价了。
以前在游击队,为了给重伤的政委弄一支消炎药,他们搭进去整整一个排,最后连药影子都没摸到。
可现在,陆长风随手就扔给了他一整盒。
像扔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老算盘死死攥着药盒,眼眶一下红了。
这哪里是一盒药?
这是命。
是伤员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回来的命。
他抬头看着陆长风,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陆长风没去理会他的激动。
他收好剩下的战利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三十多个汉奸全死在这里。
枪声,爆炸声,血腥味。
这地方已经不能久留。
平安县城里的鬼子不是聋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循着动静摸过来。
陆长风重新压满驳壳枪弹匣,声音冷硬。
“打扫战场。”
“准备转移。”